脊椎被砸斷後,我在家像狗一樣爬了十五年_第8章 8

脊椎被砸斷後,我在家像狗一樣爬了十五年發布時間:2026-04-27作者:秦小鯉

開庭那天,我去了。

我坐在旁聽席,看著爸爸、媽媽和沈柏舟站在被告席上。

他們都老了好多。

媽媽的頭髮白了大半,爸爸的背也駝了。

他們承認了所有的罪行,沒有做任何辯解。

在最後陳述的時候,媽媽對著我的方向,跪了下來。

“鳶鳶,媽媽對不起你。”

“如果有來世,媽媽做牛做馬報答你。”

爸爸也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爸爸沒用,是爸爸對不起你。”

法庭上一片唏噓。

最終,爸爸媽媽因為情節嚴重,分別被判了十年和八年有期徒刑。

沈柏舟因為有悔過表現,並且在最後關頭有停止犯罪的意圖,被判了五年。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我沒有感到快意。

只覺得一陣空虛。

這個曾經帶給我溫暖,也帶給我無盡痛苦的家,徹底散了。

手術很成功。

經過三次大手術和漫長的康復訓練,我終於可以拄著柺杖,站起來了。

那天,當我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站立在陽光下時,我哭了。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原來,站著的世界,是這樣的。

天那麼高,雲那麼白。

一切都那麼清晰。

我的臉也做了植皮手術,雖然疤痕無法完全消除,但已經比以前好多了。

我開始學習使用電腦,看書,努力把這十五年落下的東西補回來。

我發現我的腦子沒有壞。

我依然記得元素週期表,記得牛頓第二定律。

那個曾經拿第一名的沈鳶,還在。

政府和社會捐助的錢,除了我的治療費用,還剩下很多。

我和李奶奶商量後,成立了一個基金會。

專門用來幫助那些像我一樣,因為意外而致殘的孩子,以及他們的家庭。

我希望,不要再有第二個“沈鳶”。

我希望,每一個為家庭做出犧牲的孩子,都能被溫柔以待。

基金會的名字,叫“影子”。

我希望,它能成為那些在黑暗中掙扎的孩子們,一道溫暖的光。

幾年後,沈柏舟出獄了。

他沒有來找我。

我聽說,他去了很遠的一個邊陲小鎮,做了一名鄉村教師。

他把他的後半生,都奉獻給了那裡的孩子。

爸爸媽媽也相繼出獄。

他們沒有地方可去,只能回到老家的祖屋。

兩個人靠著低保過日子,身體越來越差。

有一次,李奶奶在鎮上看到他們。

兩個老人互相攙扶著,在垃圾桶裡翻找著可以賣錢的瓶子。

李奶奶回來告訴我,嘆了口氣。

“真是報應啊。”

我沒有說話。

我偶爾會去老家,不是看他們,而是去做心理疏導志願者。

我用我的經歷,去開導那些因為一時衝動而犯錯的人。

我告訴他們,生命很可貴,不要輕易放棄,也不要輕易傷害。

有一次,一個年輕的犯人問我。

“老師,你恨你的家人嗎?”

我想了很久。

“以前恨。”

“那現在呢?”

我笑了笑,搖了搖頭。

“現在,不恨了。”

“恨是地獄,我不想再回到地獄裡去。”

我已經從地獄裡爬了出來,我不想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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