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引妻入羅帷_第五章 郭將軍選擇按兵不動
郭將軍選擇按兵不動,恭親王獨木難支,策劃多日的謀反失敗。太子以謀逆不孝的罪名將宋帝宣貶為庶人。
我想起宋帝宣說郭氏「守活寡」,試探著問:「郭妹妹……不會還是完璧之身吧?」
他嗯了一聲。
我大為驚駭,想象了一下青柳院中兩人夜半蓋著被子純聊天的情境,不禁心疼起郭氏來。
也難怪,她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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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疑惑:「你為何不碰她?不想讓她有孩子?那也有旁的法子,倒不至於因噎廢食……」
宋帝宸說:「郭氏心術不正,說話黏膩,淺薄無知,滿腦子都是邀寵,我不喜歡。」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堂堂太子,娶進門的妻妾哪個不是為了大業?他居然說他不喜歡?我愈發困惑:「不都是為了皇位,哪有什麼喜歡不喜歡。再說了,你不喜歡她還天天往青柳院跑?」
「爭皇位自然要靠自己的本事,若以身侍人,我堂堂太子與風塵妓子何異?」宋帝宸振振有詞,「至於常往青柳院,自然是為了營造我寵愛郭氏的假象,保你安全。」
我無語凝噎。宋帝宣要造反,綁架的還不是我?
「即使沒找到宋帝宣,我也有把握平定這場叛亂,你本不必涉險。」紗布纏上脖子,他輕輕摩挲著,頗為憐惜地嘆息一聲,「可憐這蝤蠐之頸。」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也有把握,不會死的。」我取了藥,伸手扒了他的衣服替他上藥,背上為我擋下的那一刀,一拃長的傷口深可見骨,觸目驚心,「你當時不該讓宋帝宣放了我。」
藥膏抹下去,他吃痛,肩骨輕顫,額上一層薄汗,語氣卻依然平靜:「我拿不準他的想法,不敢拿你冒險。」
我動作一滯,低頭道:「那也總比你自己涉險好,你若出事,天下怎麼辦?你越顯得在乎我,宋帝宣越是下得了手。」
我其實不太關心天下,我只想知道他為什麼要擋這一刀。
他轉過身盯著我,眉頭微微蹙起:「你就對宋帝宣那麼放心?篤定他不會殺你?」
我替他繫好衣帶。
「不放心,可成大事哪有不冒險的。」我自然沒有萬全的把握,可我必須要立個大功,讓宋帝宸一輩子敬我,才能坐穩皇后之位。
他卻不依不饒,捉住我的手腕問我:「商溪山,你對宋帝宣是否還有眷戀之情?」
這是懷疑我與恭親王勾結嗎?我連忙剖白一顆忠心:「太子明鑑,溪山只想伴您左右,別無他想。」
「可是——你那日叫了他一聲阿宣。」太子拉住我的手貼在他的胸膛上,語氣無限悽婉委屈,「你只叫我太子殿下。」
我愣了愣。
這廂我在表忠心,那廂他卻在吃醋?
「溪山,這一路走來我有許多迫不得已,讓我後悔得卻唯有一件事。我不該派你去陳貴妃處,不該讓你遇上宋帝宣。」
我淺淺一笑:「你放心,宋帝宣那樣的蠢人我看不上。能讓我仰慕的男人,一定要有君臨天下的智慧與氣魄。」
我是個為爭奪皇權培養的工具,在海影閣出類拔萃,一顆心又冷又硬,宋帝宣幾句甜言蜜語怎麼可能撬得開?
他卻仍是不高興,將我攬進懷裡,下巴擱在我發頂,悶悶地問:「陳貴妃派人殺你時,你為何不向我求救?」
為何?
飛鳥盡,良弓藏,一個與恭親王糾纏不清的小宮女,憑什麼還留在太子身邊呢?與其被他處置了,我倒不如瀟灑離開。就讓「北橈」死了吧,我會有新的名字,開始新的生活。
沒想到轉身就成了丞相之女,又嫁到了太子府。與宋帝宸做了一年多夫妻,我始終兢兢業業,不敢懈怠。
大約是我的勤奮感動了太子,他抱著我,溫聲道:「下次不許這樣了。溪山,你是我的妻,我離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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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宋帝宸登基,我為皇后,我爹還做丞相,郭將軍告老還鄉。
郭孺人自請離宮,我代宋帝宸送郭姑娘離開。時值初秋,天高氣爽,我懷著十二分的善意,祝願她能在廣闊天地間找到自己的幸福,她卻對我嗤之以鼻。
「哼,商溪山,你別得意得太早。君王薄情,他不喜歡我,也不會喜歡你的。」
我對宋帝宸喜不喜歡我這個問題存疑,不想回答,便敷衍了她兩句,攜她上馬車。她見我不相信,湊到我耳邊說:「你可知道,陛下心裡有個人?」
我來了興趣:「哦?什麼人?」
「這事兒可沒有旁人知道,我也是聽陛下在睡夢中喊出來的,只有一次,可我聽得清清楚楚。他喊的是晚照。我悄悄問過雲斂,他都跟我說了,晚照是陛下少年時最喜歡的姑娘,已經死啦!」
我無語凝噎。雲斂,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晚照姑娘若是活著,你還能盼著她有一日人老珠黃;可她已經死了,她就是陛下永生的懷想,任你怎樣折騰都越不過她去!」郭姑娘翹起下巴,「我比你聰明,我早就看透陛下的心思了。」
「一入宮門深似海,我逃無可逃。那就祝郭姑娘萬事順意吧。」
我搖搖招手,目送著馬車遠去。
一行飛鳥掠過天際,在湛藍的天幕中化成幾個小點兒。我久久佇立在宮門前,看著日落西山,絢麗的晚霞鋪滿天際。
忽然憶起十年前,大約也是在秋天,日暮途窮,我裹著髒亂的衣服縮在街角的扶桑花叢中,恐懼著即將到來的寒冬。
錦衣少年打馬而過,匆匆一瞥,勒馬迴轉停在我面前,朗聲道:「你是何人?」
我抬頭望去,落日餘暉如同金粉鋪了他滿身,俊朗的眉眼在流光中熠熠生輝。
我說,我沒有名字。
他說:「我贈你一個名字,晚照,可好?」
我問:「你呢?你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