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今歲歡_第五章 我的腳下鮮血淋漓

我的腳下鮮血淋漓,我的喉嚨宛如刀割,我被腳下的樹枝一絆,重重的跌倒在地上,磨破了手掌。

等我抬起頭,眼前卻出現了一片白色的衣角。

「啊——」我怕極了,轉身就要跑,那人卻從後面一下抱住我:「歲歡!是我!」

聽到陸承硯的聲音,我差點放聲大哭,卻也知道不能引來少將軍,只得無聲的落淚,眼淚大滴大滴落在他的衣服上,他心疼的替我擦掉。

「跟我來。」他拉著我,朝前方的岔路走去。

我沒走兩步便再次差點摔倒,他低下頭,看到鮮血從我腳下冒出來,心疼的將我被背起來。

「陸承硯。」我有些哽咽,我渾身都在疼,我實在太需要這樣一個後背了。

我欲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卻看到他的腦後有一片紅腫。

「你怎麼了?」我小心的摸過去,心疼無比。

陸承硯呼吸一滯,道:「我打擾了你們吃飯,被打了。」

我再一次落下眼淚,都是因為我,他才會受傷。

我抱緊他的脖子,任由他將我帶到柴房。

「這裡陰暗髒亂,他不會找過來的。」陸承硯將我放下,讓我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檢視我的腳傷。

我終於哭了出來:「陸承硯,我差點死了!」

陸承硯替我擦掉淚水,嘆息一口氣:「都怪我,我早該把你贖出來的。」

我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他,而他也將沒說完的事情告訴了我。

原來將軍府的少將軍,有雙重人格。

他曾經是飛揚跋扈征戰沙場的將軍,之後卻染上毒癮,幾乎成為一個廢人。

也許是他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於是便硬生生將自己的分裂成兩個。

有時候,他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而有時候,他又是陰險惡毒的癮君子。

而更奇怪的事,無論一個人做了什麼,另一個人都不會知道。他從內到外,完完全全將自己分裂為了不同的兩個人。

難怪,難怪他不承認自己見過我。

原來他真的不記得。

「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我哽咽著問陸承硯。

他的眼眸有幾分閃爍,好半天,才道:「我怕你會害怕。我以為我能保護好你,對不起。」

我慢慢止住發抖的身子,少將軍娶了這麼多的夫人,恐怕每一個,都是像今天的我一樣,被他打死。

「官府就不管嗎?」我簡直不敢置信。

陸承硯道:「將軍府娶妻,本就娶的是沒什麼背景的姑娘。再加上很捨得給銀子,所以到目前為止,沒有人報官。」

我幾乎已經絕望了,我又何嘗不是如此!

我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媽媽不過拿了五百兩銀子就將我賣了。

我要是死了,還會有人替我找到真相呢?

「歲歡,」陸承硯伸手將我抱在懷裡,聲音有種少見的狠戾:「我不會讓你死的,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沒有人告訴過他,他的病情嗎?」我心中滿是絕望。

我知道,陸承硯救不了我,只要我還在將軍府,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不會相信的。」陸承硯輕聲道:「他從不相信老爺,只當老爺是要圖謀他的家財。我們這些下人的話,他更不會信。」

我閉上眼,不過就是一死,既然躲不掉,我又何必搭上陸承硯呢?

「歲歡,」陸承硯凝視著我的眼眸,他道:「我們殺了他吧。」

我一驚,脫口而出:「不可以!」

怎麼可以殺人!

「歲歡,你聽我說。」他撫摸著我的肩膀,鄭重的看著我:「少將軍已經變成一個惡魔了!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大部分時候,他都是個瘋子!」

「他殺了那麼多的人,他早該死了!」

「你要是不殺他,你也會死的!」

「我從來沒有殺過人……」我仍然猶豫,不行,我不能殺了他,我不能!

陸承硯試圖穩定我的心神:「歲歡,只有你可以靠近他。只有你可以殺他,難道你真的想死嗎?」

我不想死。

我回去的時候,遇到的正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他看到我渾身撕碎的衣衫,以及腳上的鮮血,詫異的問我怎麼回事。

我無法解釋,只好說是不小心撞的。

少將軍明顯不相信,他看著我的腳:「連鞋子也不穿。」

說罷,便將我抱到床上,要給我上藥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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