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又是一年春好處_第七章 畢竟

畢竟,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她最心愛的兒子死了。

旁邊,沈長青和蘇小小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努力做出悲傷之色。

梅若華一改往日的溫柔,她狠狠的瞪著我,二話不說,伸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她打得極為用力,我的臉頰頓時變得又紅又腫。

她哭得聲嘶力竭,指著我說:「雋煙,我一直把你當做親生妹妹一樣,你為什麼要毒死相公?」

我波瀾不驚的望著她,搖頭說:「不是我。」

「接觸過相公的只有你我二人,如今我懷有身孕,難道會害死自己的丈夫麼?你還敢說不是你,到底是我看錯了你。」她悲切欲絕的說。

我看著她因為悲憤,而有些扭曲的臉龐,忽然輕笑了起來說:「大少奶奶,戲到這裡,是否應該演完了?」

「你在說什麼?」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老夫人也從傷痛中回過神來,看著我倆不說話。

「我說,到底是誰害死的相公,不如讓他自己說給你聽。」我想了想,時間也差不多了,就走上前去,拿出絹子蘸水慢慢擦拭掉了沈君臨臉上的淤青和血紅的油彩。

等到他睜開眼睛,將他扶了起來。

看到沈君臨死而復生,在場所有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有膽小的婆子甚至顫聲喊道:「鬼啊,鬼……」

我嫣然一笑,說道:「各位不必驚慌,我相公是人不是鬼,他並沒有死,只是吃了一些凝神閉氣的藥假死而已。」

所有的人都驚魂甫定,蘇小小搶先問道:「小嫂子,這是怎麼回事?大哥為什麼要假死?」

我這才把事情的真相緩緩道了出來:「因為這幾年一直有人給相公下毒,最近更是有人加重了毒藥的分量。甚至,昨天更是給他下了劇毒,想置他於死地。」

「你說臨兒這幾年不是生病,而是中毒?」老夫人無比訝異的說道,「那為什麼沒有大夫可以查得出來?」

「因為財可通神,所有給相公看病的大夫都被收買了。」我嘴角微微綻開,不慌不忙的說。

「是誰下的毒?」老夫人繼續發問道。

「是——」我的目光在老夫人臉上逡巡而過,又落在蘇小小臉上,她看起來特別緊張,又落在沈長青臉上,他倒是一臉淡然。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梅若華的臉上,我指了指她說:「是大少奶奶。」

「我?」梅若華忽然笑了起來,仍舊是笑得明眸皓齒,似乎是聽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她上前去,扯著沈君臨的衣袖說:「相公,我待你的心,和你愛我的心是一樣的。這些年我怎麼對你,你應該都明白。」

沈君臨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眼中滿是痛苦說:「我本來應該是明白,但是昨天夜裡你給我下毒的那一刻,我也糊塗了。」

「我怎麼會給你下毒?你是不是做夢了?」她繼續笑吟吟的說。

「那一刻我是清醒的,雋煙給我提前吃了解藥。」他閉上眼睛,臉上露出難過的神色。

梅若華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起來,她清雅的面容上,露出一絲慘厲,恨恨的說道:「你們是什麼時候懷疑我,設圈套給我跳的?」

沈君臨緩緩地說道:「我身子一直很好,娶了你沒多久,便開始纏綿病榻,其實我也有懷疑過。但是我愛你,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嘴角含笑,看了她一眼說:「大少奶奶,我是嫁到沈家的第一天,便懷疑你了。」

梅若華很吃驚,問道:「為什麼?」

我給她細細解釋說:「沈家一連死了六個沖喜的妾室,總不能真的是被相公克死的吧?那定然是被給人害死的。沈家的傭人們,與這六個女子無冤無仇,絕不會去害她們。老太太愛子心切才為兒子張羅沖喜,自然也不會害她們。那麼嫌疑最大的,只有三個人,沈長青、蘇小小還有你。」

我繼續說道:「這六個妾室死了,對沈長青和蘇小小並沒太多好處,他們總不會愚蠢的以為沖喜可以救活相公而害死她們六個吧?與其這樣,直接害死相公不是更簡單?所以,她們六個死了唯一得利的只有你,大少奶奶。」

梅若華的眼神瞬間有些黯淡,她問我說:「你就是因為這個疑心我?」

我緩緩搖搖頭:「我只是有一些猜測,真正讓我懷疑你的,是你故意設計讓我遇到你和蘇小小在花園裡吵架。蘇小小她心腸確實不好,而且囂張跋扈,仗勢欺人,但她是一個疼愛女兒的母親,絕對不會捨得劃傷襁褓中的女兒來冤枉你。」

「好聰明的女子!事實上那日確實是她故意劃傷我女兒的臉來挑釁我,我才咒罵她,動手打她!只是我平日裡頤指氣使慣了,沒人肯信我。」蘇小小攤攤手,滿臉無奈的說。

我嗤笑了起來,說道:「確實是,你雖蠢壞蠢壞的,但是論起心機差遠了,要不然也不會直接在我敬茶的時候拿開水燙我的臉。」

蘇小小白了我一眼,不再理我。

梅若華問道:「你還猜到了什麼?」

「我還猜到你和老夫人之間一定是有某些協定,譬如說……一起對付二房?」我看了一眼老夫人,老夫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只好繼續說:「你被老夫人捉姦在床這件事,應該是你們一起串通的,你們只是想借著這件事來誣陷是二少奶奶指使,好藉機打壓二少奶奶。但畢竟她是開封府尹的小姐,這麼一件事還不能扳倒她。」

劉嬤嬤在旁邊尖聲說道:「小少奶奶,你不要汙衊老夫人!」

我微笑著搖搖頭說:「我沒有汙衊,能指使得動管家兒子的李贄希,讓他甘願丟掉半條命來陷害別人的,除了老夫人沒有旁人。」

沈君臨慘白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他說:「對,因為孃親對安叔一家有大恩。」

我「嗯」了一聲說:「那時候的我和相公,只是老夫人和大少奶奶的兩顆棋子,但事後我們都起了疑心,我們曾經私下探討過這件事。」

「你繼續說,我倒是想聽聽你還能編出多少故事。」梅若華輕輕撩撥了一下頭髮,越發顯得楚楚動人。

我輕聲喟嘆道:「大少奶奶你原本是想籠絡我,利用我來害蘇小小,可是大約接觸下來後,你覺得我這個人比你想象的聰明,你就對我起了殺心。」

她看了一眼我雪也似的手臂說:「我連我最心愛的南紅瑪瑙八稜手串都送給你了,怎麼會想殺你?」

「手串有毒。」我輕輕吐出這幾個字。

「手串可是相公送給我的,你的意思是說相公想毒死我?」她柔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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