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又是一年春好處_第六章 我倒是還算鎮定

我倒是還算鎮定,只是覺得這個強盜特別奇怪。

他單槍匹馬打劫我們,既不求財,也不圖色,是何用意呢?

是夜時分,他不知道從哪裡端了兩碗水給我們,對我們說道:「你們別害怕,明天早上我就放你們回沈家。」

我聽了他的話,心裡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便問他說:「派你來劫持我們的人,恐怕只是想你留我們在這荒山野嶺一夜,壞掉我和大少奶奶的名節吧。」

他愣了一下,撓頭說:「你倒是聰明。」

我看他人老實,就與他攀談起來,知道他名叫潘粵名,四十一歲,是周圍山上的獵戶,練得一身好武功。

他平素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但因著父親病了,需要一大筆銀子救治,沒有辦法,只好答應了幕後主使他的人壞我和大少奶奶名節。

在我們這個朝代,女人的名節十分重要,尤其是像沈家這樣高門大戶的媳婦女兒,若是名節被玷汙,就只能以死謝罪。

我耐了性子勸他說:「潘大哥,你若當真把我們兩個女人囚禁到天明再放回去,不如現在就殺了我們,橫豎都是死。你這樣與謀財害命有什麼區別?」

「我……」過了良久,他才說,「我也沒法子,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爹死。」

「你把我和大少奶奶送回去,指證指使你做壞事的人,我們願意付給你雙倍銀子,這樣你也不必受到良心的譴責,還有錢給你爹治病。」我與他攀談了很久,慢慢勸說他。

終於,他答應了我們的請求,把我和大少奶奶送了回去。

回到沈家後,死裡逃生的我和梅若華,向老夫人彙報了這件事。

老夫人問潘粵名是誰指使他害我們,潘粵名形容過後,我們便知道他口中的人是蘇小小。

老夫人當即就把蘇小小叫了過來,讓她和潘粵名對質。

她驚慌失措,卻死活不肯承認。

潘粵名想了一會說:「這位少奶奶指使我害人的時候,曾經不慎遺落在我家一個扇墜,我看是純金打造,覺得能值些錢,就留了下來。」

說著,他把扇墜拿出來,赫然就是蘇小小常用的扇子上的墜子。

蘇小小大驚失色說道:「這墜子原是被人偷了……」

梅若華低低的說道:「二弟妹遺失的可真巧,恰好被謀害我們的陌生人偷了。」說完莞爾一笑。

蘇小小怔忡了一下,忽然大哭了起來。

因為她知道,這次人證物證俱全,任憑她怎麼辯解都沒用了、

老夫人滿臉慍色,怒道:「蘇小小,如果不是因為你是開封府尹的千金,今天老身定然把你交給官府查辦。今天我就不要你性命,不過你這種心腸歹毒的女人,不配做我沈家的兒媳婦。」

說完,她就對二公子沈長青說:「你馬上寫一封休書給她,讓她滾回開封。」

沈長青聞言,也跟著一起跪了下來,抱著妻子對老夫人說:「孃親,就算是小小做錯,也請你看在兒子和孫女的份上,放過她一次,兒子不能沒有妻子,眉兒也不能沒有母親。」

「你敢違揹我的意思?」老夫人目光如刀。

「兒子不敢。兒子知道孃親不是我的親生母親,所以這麼多年來,謹言慎行,用盡全力討孃親歡心。雖然您還是不喜歡兒子,但是我心裡真的是把您當最親的人,但是小小也是我最親的人,我同樣不能失去她。」沈長青真情流露說。

「你說什麼?我不是你親生母親?」老夫人聞言,顯然大為震撼。

「我小時候,孃親就只喜歡大哥不喜歡我,我起初以為是我太過蠢笨的緣故,後來無意中聽爹說夢話叫一個丫鬟的名字,才知道我是他和那個丫鬟生的兒子。」沈長青如實說道。

「你什麼都知道了?」老夫人臉色鐵青,問他。

沈長青搖搖頭說:「我只知道這麼多,我從未再去打聽過什麼,因為在我心裡,只有一個孃親,那就是您。」

老夫人聞言,神情方緩和了下來。

沈長青從懷中掏出酒坊的印章,還有地契,舉起手來對天發誓說:「我沈長青願意交出沈家酒坊的管理權和爹爹留給我的酒坊地契,併發誓此生都不再踏足酒坊一步。只求孃親看在母子親情的份上,能夠饒恕小小一次。」

他說得聲淚齊下,十分動容。

老夫人思索了良久,站起身來上前接過印章和地契,又把他扶起來說:「你既這麼說了,孃親豈會不答應你。就算以後沈家酒坊與你無關,孃親也不會短了你們夫妻和眉兒的吃穿用度,畢竟我也是把你當做親生兒子一般。」

沈長青抱著老夫人失聲大哭。

真情實意的哭了一陣後,才帶著蘇小小行禮走了。

大夫人看著手中的地契和印章,臉上神色晦暗不明,誰也窺不透她的心思。

6,

這次的風波過去後,我的精神越發差了起來,梅若華也時不時嘔吐。

這天她嘔的厲害了,大夫來給她把脈後,才知道是喜脈。

老夫人聞言大為歡喜,畢竟兒子這麼不死不活的,如今有了孫子怎麼能不欣喜若狂?

她打賞了大夫後,又命人好生照顧梅若華,千萬不能讓她的胎兒有任何閃失。

可是,歡喜只持續了一日,第二天,沈家出了大事。

大公子沈君臨死了。

臉色發青,七竅流血,他是中毒死的。

他死的那天,與他接觸過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大少奶奶梅若華,一個是小少奶奶封雋煙,也就是我。

我和大少奶奶被帶到了祠堂,沈君臨的屍首也被抬了進來。

老夫人臉色慘白坐在椅子上,她的身子看起來弱不禁風,隨時就要倒下一樣,臉上滿是疲憊和痛苦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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