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直播作秀延誤救援後,悔瘋了_第5章 5
救護車在公路上飛馳。
護士正在給孩子建立靜脈通道,監護儀上顯示的心率和血壓,低得嚇人。
趙偉的妻子小雅躺在另一張擔架上。
因為失血過多已經休克,護士正在給她緊急輸液。
趙偉跪在兒子濤濤的擔架旁,死死抓著他的小手,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濤濤,沒事的,爸爸在,馬上就到醫院了。”
突然,監護儀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滴!”
那條代表心跳的曲線,變成了一條的直線。
“心跳停止!”
我立刻接過護士遞來的除顫儀,撕開孩子的衣服。
“砰!”
孩子的身體在電流的衝擊下猛地彈起,但監護儀上依舊是一條直線。
趙偉在一旁徹底崩潰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
“林月,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他才六歲啊!我的兒子才六歲啊!”
他的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聲音嘶啞。
“我之前是混蛋,是我不是人,是我害了他。你救救他,以後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他開始瘋狂地扇自己的耳光,一下比一下響亮。
“別影響我!”
我用力推開他,眼睛盯著監護儀和孩子的反應。
“腎上腺素一支,靜脈推注!”
我冷靜地下達指令,雙手交疊,開始進行不間斷的胸外按壓。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次按壓,都彷彿按在趙偉的心臟上。
他看著我滿是傷痕又沾著血汙的臉。
看著我冷靜而專業的動作,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他想起了一個小時前,自己是如何當眾羞辱我。
如果他一開始就聽我的。
如果他沒有為了作秀而等待媒體。
如果他沒有故意引發那場二次坍塌.。
他的兒子,本可以得救的。
“報應,這都是報應啊。”
他癱坐在地,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彷彿沒了靈魂。
“暫時恢復心律了!”護士驚喜地喊道。
監護儀上,那條直線終於再次變成了微弱起伏的波浪。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但我卻絲毫不敢放鬆。
我清楚,孩子的情況極不樂觀。
大腦缺氧時間太長了,就算救回來,也可能會有嚴重的後遺症。
我看著那個毫無生氣的小小臉龐,心裡一陣酸楚。
因為這是一場本可以避免的悲劇。
最無辜的,是這個孩子。
救護車呼嘯著抵達醫院。
孩子被直接送進了ICU搶救室,妻子小雅則被推進了手術室。
醫院的走廊,白得刺眼。
趙偉呆呆地坐在ICU門口的長椅上。
他身上的救援服還沾著廢墟的塵土和妻兒的血跡。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趙偉的岳母,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哭喊著衝了過來。
她看到趙偉,積壓的憤怒和悲痛當場爆發。
“趙偉,你這個為了出名不要命的畜生。”
她衝上去,用拳頭狠狠地捶打著趙偉的胸膛和後背。
“電視上都播了,是你故意拖延救援的。”
“是你為了等記者,不讓我們娟兒和小寶出來。”
“是你害了我的女兒!是你害了我的外孫!”
趙偉一言不發,任由岳母捶打咒罵。
他沒有躲閃,似乎想用肉體的疼痛,減輕他心裡的疼痛。
我和老馬在一旁拉開了情緒激動的岳母。
“阿姨,您冷靜點,小雅還在手術,濤濤也在搶救,您要保重身體。”
岳母癱在地上,嚎啕大哭。
過了一會兒,一名護士走了過來,將一個透明的袋子交給了趙偉。
“先生,這是你妻子手術前換下來的隨身物品,你清點一下。”
那是一個在坍塌中被擠壓變形的女士包。
趙偉顫抖著手,接過袋子,拉開拉鍊。
他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件倒在長椅上。
半包紙巾,一支斷掉的口紅,一個破碎的手機。
就在這時,一枚亮晶晶的東西從包的夾層裡掉了出來。
在地上滾了幾圈,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那是一枚精緻的男士袖釦,銀色的,上面刻著一個字母“Z”。
趙偉沒有注意。
但陪同我們一起過來的老馬,在看到那枚袖釦時,臉色微變。
他快步走過去,撿起袖釦,攥在手心。
然後,他拉著我,快步走到了走廊的盡頭,避開了所有人。
“林月,你看這個。”
老馬攤開手掌,那枚袖釦躺在他的掌心。
“這個袖釦,是小張的。”
我愣了一下。
“小張?”
“對,就是上個月被趙隊找理由調到後勤倉庫的那個小張,張強。”
老馬的眼神躲閃,欲言又止。
“隊裡之前就有些風言風語,說小張和嫂子,走得特別近。”
“趙隊平時控制慾那麼強,嫂子出門逛街都要報備。”
“這次小張剛被調走,嫂子就一個人帶著孩子去了那麼遠的商場。”
我呆立在原地,一個荒謬的猜測,不受控制地浮上心頭。
小張的“張”,拼音首字母是Z。
小雅今天去那個新開的商場,或許根本不是為了帶兒子去玩。
而是去見被趙偉打壓而調離的小張?
我看著ICU緊閉的大門,再看看手術室亮著的紅燈。
這場悲劇,遠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