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最陰暗的事情是什麼。? - 知乎(1)_第四章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這人的精神出現問題了嗎?
我正納悶著,一個年輕的女警察走進來,說我可以回去了。
坐在警局外的豪車上,我終於抑制不住,發出狂喜的笑聲。
那個傢伙,那個傢伙,真的是太有趣了。
要不是他被警察逮住,說不定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我第一次進入這個行業的時候,招聘經理問了所有人一個問題。
「這個時代,什麼最珍貴?
」有的回答錢,有的回答時間,有的二貨還回答什麼職業操守,那個叫胡庭的胖子經理失望搖頭,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字:流量。
在這個輿論大爆炸的時代,流量比鑽石還要值錢。
懂了這一基本原則,做自媒體才有點搞頭。
舉幾個簡單的新聞好了,一年多前某商業住宅發生火災,女主人和孩子都喪生火海,而火災竟然是保姆故意釀成的。
這個新聞要怎麼做才能抓住流量呢,我們就要編造一個「農夫與蛇」的現代版故事,把男主人塑造成一個溫和善良的形象(雖然我們早知道他是什麼德行)。
男主人的「善良」要和保姆的「邪惡」作為對比,男主人的「痴情」和此刻的「悲情」作為輝映,加上一張他蹲在地上痛不欲生的高畫質晰照片,所有熱點元素都聚齊了,這個新聞成了全國的爆點頭條。
但是,精彩的部分才剛剛開始。
現在這個社會,人們最愛看的東西並非色情暴力或是血腥,人們最期待的是「反轉」,比如說一個道貌岸然的老師,有朝一日你發現他是個家暴狂,那種顛覆感會帶來巨大的流量和討論。
同理,要是一個善良痴情的男人,突然變成一個搶財產養小三的渣男,那麼這個新聞會比第一次新聞更加火爆。
善用「反轉」的媒體人,才是真正的流量玩家,他們可以把新聞當成可回收垃圾,不斷迴圈利用。
我們每天放一點猛料,撕開那男人的深情人設(那人設也基本是我們打造的),讓那些看戲的民眾樂此不疲,最後把廣告價格越調越高,賺得盆滿缽滿。
還有一些公眾事件,事情的對錯已經很明顯了,但我們會蹦出來唱反調,同時找一些無足輕重的賬號出來吵架,其實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無所謂,漫罵有時候也是一種流量。
我們會分裂成不同的角色,把一個簡單的新聞弄得「疑點重重」。
直到事情結束,有的漲了粉絲,有的接了廣告,有些名聲壞了則直接棄用,免得到時候被人家查出來,但無論如何,我們早就賺翻了。
有人說,現在是個自媒體時代。
在我看來,現在更像是個大娛樂時代,一個逗傻子的時代。
關注新聞的大眾,根本不會在乎事情的真相,也從不思考裡面的基本邏輯。
就像被文字牽引的狗一樣,一下襬到這頭,一下襬到那頭,直到媒體人把新聞的價值都利用殆盡,才會一拍腦袋,覺得自己好像被耍了,卻依然樂此不疲。
那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去做假新聞呢?
在這樣一個天才的想法下,我開始了自己的成功之路。
6我第一次做假新聞,是無意間碰到的一次鬥毆事件,一個女人在泳池游泳,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在泳池裡摸了她屁股,那女人大怒,甩了男孩一巴掌。
隨後男孩家長趕過來,要找女人算賬,那女人的老公也聞訊而至,兩夥人吵得不可開交。
聽了大概十分鐘,我依稀聽到那女人好像是個老師,心裡靈光一現,一個絕妙的idea出現了。
女教師,青少年,泳池接觸……把所有關鍵詞結合在一起,就可以勾勒出一個滿足大眾惡趣味的故事。
我把照片發到網上,說那女教師去游泳,男孩無意中碰了她一下,就被捱了重重一耳光,隨後還不解恨,叫來自己老公對那男孩進行毆打。
新聞一發出引起軒然大波,那女教師的個人資訊很快就被人肉到網上,隨後就是大眾「充滿道德感」的批判,學校為了減小影響只得把那女教師開除,不僅如此,那女教師每天都收到辱罵資訊和匿名快遞,不堪其辱的她選擇以死明志,但大部分網友依然覺得她是惺惺作態。
因為那個新聞,我的工資翻了兩倍,職位也升作主管。
終於,我發現自己超越常人的天賦,即把大眾的惡趣味變成金錢的才能。
女孩子去夜店被性侵,我卻把新聞的重心放在她的衣著和社會關係上,讓看客覺得「活該,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男生被校園暴力忍不住反抗傷人,我卻把新聞重心放在他逃學去網咖和打架上,讓那些有代入感的家長抨擊學校。
醫生做完手術蹲在地上喝葡萄糖補充體力,我卻把重點放在那瓶葡萄糖的錢該誰出上,醫患之間的糾紛永遠是個熱點。
什麼,要是別人找麻煩打官司怎麼辦?
道歉唄,誠懇地道歉,道歉書要多長有多長,錢該賠多少賠多少。
但是要一口咬定只是收到了錯誤資訊,本意不想傷害任何人,這樣一來,法律能給的懲戒也微乎其微。
凌晨三點,辦公室還燈火通明。
我一開門,那些同事就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我情況怎麼樣。
知名畫家的鬧市殺人案,是這座城市最大的新聞,哪家媒體要是能掌握到第一手資料,流量帶來的利益簡直不可想象。
陸鳴那小子也算有眼光,居然把這份大禮送給我,我當然要好好回饋他。
「小李,錄音筆裡的東西全部整理出來,把故事潤個色,重心放在那些被害人的貪慾上。
讓這個新聞有擴散度,接下來幾天,我們挖掘一下說不定還有驚喜。
小王,把那些照片打好碼,放明天的頭條,小胡,聯絡陸鳴工作室的相關人員,最好弄到他那些畫的影印件……」我邊喝茶邊指示,辦公室忙得熱火朝天。
「那個,受害者的個人資訊……要不要含蓄一點,我們這樣寫所有人都能猜到他們是誰了,會不會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