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琴瑟在御_第五章 師父比我們早到一日
師父比我們早到一日,自屋裡看完診拎著藥箱出來正好看到我,眼睛一瞪胳膊一抬就要過來揍我。
我連忙跳到沈在御身後,又探出頭來撒嬌:「師父,小酒想您了,所以就跑過來接您,您就別兇我了唄。」
沈在御彎腰行禮,向我師父賠罪:「是在下前些日子受了傷,所以才勞煩雲酒辛苦送我一趟。雲酒醫術也是極好的,想必是得了清風谷主的真傳啊。」
師父看著沈在御露出關心的神色,急匆匆的將他帶回房裡就要檢查傷口,連教訓我都顧不得了。
我拽著沈在御的袖子跟過去,又被師父轟出來關在門外,一轉身,就看三兩個沈府的丫鬟躲在牆角,盯著房門跟我一樣露出落寞的神色。
我瞪她們一眼,她們縮回身影推搡著跑掉。
趕走了旁人,我側著身子將耳朵貼在門上,剛想偷聽下師父會不會在書呆子面前說我的壞話,眼前就走過來一個鵝黃色的身影。
那是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
眉眼是美的,就是太過孱弱,就算大街上隨便拉一個沒學過醫術的路人,也能看出她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她喊我:「姐姐,您也是清風谷的醫術聖手嗎?」
「是啊,我叫雲酒,你呢?」
小姑娘走到我身前,牽住我的胳膊帶我離開這間院子,往隔壁走去。
我不太敢掙扎,我怕一不小心就傷了這小姑娘。
我跟著她來到她的屋子,扶著她坐下,眼看著就這幾步路的功夫,她的臉色又白了一白。
我幫她倒一杯茶放在桌上,她笑著向我道謝,她說:「姐姐,我叫沈靜好,我是沈在御的妹妹。」
我突然有些緊張,我想站起來轉身離開。
沈靜好看出了我的異樣,她輕聲安撫我:「姐姐,你是不是怕,我尋點藉口,離間你和哥哥的感情?」
我沒接話,我生平頭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我靜靜聽著,懷裡的急救丸隨時準備拿出來救場。
沈靜好說:「哥哥不是不喜歡你,哥哥在季府養傷時,曾寫信給我。他說妹妹,我遇到了一個很可愛的姑娘。」
「我猜,那個姑娘就是你。」
我瞪大了眼睛,反駁:「他未曾對我說過一句喜歡的話。」
她就笑,一副瞭然的模樣,說:「哥哥不會說的,哥哥這些年埋在書堆裡,拼了命想考取一個功名。若不是我這病,他可能都不會做任何一件與讀書無關的事情。」
她說:「所以我冒昧地把姐姐請來,我希望姐姐能幫幫他。」
「幫他…什麼?」
沈靜好再飲一口茶,同我說起一個故事。
十幾年前的沈府,養出了一位名動一時的大小姐。
那是一個眉目如畫的大美人,一靜一動皆是美景,站在高樓上隨手拋個絲絹,也能引得城中男子蜂擁而至,半數的公子少爺都向沈府遞過帖子。
這樣的美人,若性格強勢些,再加上沈家護佑,一生應該過得順風順水沒有煩惱。
偏偏她是個溫軟的性子,在春心萌動的年紀,遇上了京城裡過來遊玩的小王爺,一點小才華,一張好皮囊,再加三兩句軟話,就將她哄得私定了終身。
一開始小王爺哄著她,說自己身份不便,等他回到京城向皇上討了旨,一定第一時間來求娶她,但現在沒有旨意,這戀情就要先瞞著沈家。
美人為他著想,他說什麼就聽什麼,每次家裡為她是否有中意的郎君,她都瞞著,說再等等。
她等啊等,一直等到懷上沈在御,肚子顯了懷才開始著急,結果等到的是小王爺偷偷溜走悄悄回京的訊息。
美人回到沈家,茶飯不想,憂思成疾,幾個月後艱難誕下沈在御,難產去世了。
我聽得有些難受,我問:「所以你們不是親兄妹,你爹是他的舅舅,他的父親,是那個黎陽王爺?」
沈靜好點點頭:「是。」
「哥哥努力考取功名,不是為了有朝一日堂堂正正地站在黎陽王爺身前,喊一聲父親,求一個家。他只是想站的高一些,再高一些,站在那人面前,替母親甩他一個耳光,告訴他,他配不上母親的深情。」
六
我給季海棠傳訊息,問黎陽王爺的情況。
季海棠太過聰穎,只隔了半天就給我回了訊息。
她說黎陽王起了反心,正在朝堂拉幫結派,他爹和一眾大臣已經接到皇帝的暗示,正蒐集著黎陽王的罪證。
她說小酒,如果沈在御和黎陽王有什麼關係,你一定離他遠遠的,你們不合適。
我跑去檢視沈靜好的藥方,晚上去尋師父,探究沈靜好的病情。
師父說她病得太久了,這些年完全是吊著一條命。原本是想種一個續命蠱在她身上,看看能不能再撐幾年的,可是沈靜好身子太弱了,蠱蟲養不住,也沒幾個月的時間了。
我想了又想,我說師父我想留下來照看沈靜好。
他一眼看出了我的意圖,吹鬍子瞪眼,說我看你就是喜歡沈在御那小子。
我反駁他,我說師父你不是也喜歡那書呆子嗎?
師父就嘆口氣,說小丫頭,這孩子以後是要考取功名進朝堂的,你知道咱們清風谷,培養出來的一個個名劍高手,一旦和哪個官員扯上關係,是會遭皇帝猜測的。
他說自古江湖和朝堂互不干涉,就是怕這一點,你們不合適呀丫頭。
沈在御說我們不合適,季海棠說我們不合適,師父也說我們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