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琴瑟在御_第四章 完了

完了,我剛壓下去的疑心又浮起來。

我笑著回:「沒有問題。反正我閒來無事,師父半個月後又會去尋你,我就委屈委屈,等你傷好一些可以下地了,就充當一下美女車伕送你回家吧。」

沈在御這次沉默的更久,但他好像又找不出理由反駁。

他這樣傷著,回家一路上都需要人照顧,我師父確實要去送藥,我去見師父也理所應當。

他點頭同意了,我卻有點不開心。

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江湖呆的久了,面對善意和單純時,會第一時間將他定義為偽裝。

季海棠勸我,說你在外面流浪這麼多年,好不容易遇到個單純的,要不試試喜歡他?

我拍拍桌子:「這也能試嗎?」

說完沈在御那張好看的臉就浮在我的腦海,溫柔的,呆呆的,和被我們捉弄時無奈的神色。

好吧,我試一試。

我同季海棠討論,寫詩作畫的書生會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呢?

季海棠說,最起碼要溫柔一點吧,不能整日里舞刀弄劍喊打喊殺的。

於是我跟在季海棠身後,學習大家閨秀怎麼走路,怎麼行禮,怎麼講話。

季海棠在我頭頂上放了一隻碗,碗裡倒半碗水,讓我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保證水不灑碗不掉。

結果我才走了一半的路,就摔壞了 5 只碗,澆了我一身的水。

季海棠捏了捏拳頭:「一隻碗十文錢,賠我!」

季海棠又說,女孩子要想讓男人念念不忘,身段要軟,眼色要媚。

於是季海棠帶我逛了青樓,花了好多錢,點了花魁在屋裡教我跳了一晚上的舞蹈。

最後花魁累倒在地,抱著我的大腿嚎啕大哭:「姐,實在不行,你換個人折磨吧。」

季海棠拿起算盤:「十兩銀子一晚,給你記賬上。」

季海棠繼續給我出主意,說,女孩子向喜歡的男子表達心意,一般會送自己親自繡的荷包錦囊啥的,你繡個鴛鴦戲水送給他,如果他收了,說明他心裡也有你。

於是我跟著季府的繡娘學了一整天的刺繡,將一雙手快扎廢了,才將將繡出一個荷包。

我拿著荷包敲開了沈在御的房門,緊張兮兮地塞進他手裡,他拿著看了又看,最後笑著收進懷裡,說:「雲酒姑娘繡的鴨子挺好看的,我很喜歡。」

那是鴛鴦!

鴛鴦!

隨便吧,我累了,不試了。

我決定單刀直入。

我半蹲著身子趴在沈在御窗邊,看著他明亮的眼睛,問他:「夫子家中可有婚配啊?」

他雖拿著書本教我們念過幾句詩,我們卻從未喊過他一聲夫子,這次我心血來潮這樣稱呼,倒惹他紅了臉,回答:「未曾婚配。」

我又湊近一點,近到可以聽到他淺淺的呼吸。

我追問:「那夫子,看看我怎麼樣?」

沈在御拒絕了我。

他慢慢舉起胳膊,捂住了我的眼睛,看著我的嘴角慢慢撫平,良久才開口:「我們不合適的,雲酒。」

他以前總是喊我雲酒姑娘,今日喊我雲酒,收了我的荷包,然後告訴我,我們不合適。

很奇怪,明明沒有那麼喜歡他的,可是被拒絕後,我卻難受的要命,摟著酒壺一杯接一杯的灌下去。

季海棠罵我,說這就叫得不到的就更加愛。

我眯著眼睛問:「你是想罵我犯賤吧。」

……

季海棠揉揉我的腦袋,安慰我:「乖啊,一個書呆子而已,姐給你介紹更好的。」

我擦擦眼淚,問:「比沈在御更好看的嗎?」

季海棠頓住:「稍微遜色一點可以嗎?」

我還是哭一會吧。

雖然書呆子拒絕了我,可是他的傷一日日好起來,師父歸來的日子也一天天臨近,我依著計劃尋了馬車,親自送他回家。

他好像未曾為那日的告白煩惱,見到我時依舊溫潤的笑,喊我:「雲酒,你看?」

我有些疑惑:「什麼?」

他指指橋,指指護城河,再指指自己,說:「小橋,流水,人渣。」

我忍不住揚起嘴角,笑著附和:「夫子說的是。」

我扶著沈在御上了馬車,和車伕一左一右坐在轎前,趕馬啟程,向沈府奔去。

索性也不算太遠,馬車第三日的上午就停在了沈府門前,沈府的小廝迎上來,歡天喜地地帶我們進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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