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我的咪咪，我把女兒趕出了我的房子_第10章 10

一年後的春天。

我的生活平靜而富足。

書法班的老師誇我進步神速，說我的字裡透著一股沉靜的力量。

我和老姐妹們的雲南之旅也提上了日程，機票和酒店都已經訂好。

咪咪的心臟狀況很穩定，體重甚至還長了一點，不再是那副瘦骨嶙峋的樣子。

這天下午，我正在陽臺上打理我的花草，妹妹帶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了。

是許婧。

她瘦了很多，也黑了，穿著一身樸素的舊衣服，手裡拎著一個水果籃，侷促地站在門口，不敢看我。

曾經那個驕縱、刻薄的女孩，如今臉上寫滿了疲憊和謙卑。

我沒有讓她進門，只是隔著門，淡淡地看著她。

是妹妹打破了沉默。

“姐，婧婧她……今天是她生日，她想來看看你。”

我這才想起，今天確實是許婧的生日。

往年，我都會提前一個月開始為她準備禮物，為她張羅生日宴。

而今年，我差點就忘了。

許婧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聲音沙啞。

“媽……我不是來要錢的，也不是想求你原諒。”

她把水果籃放在門口的鞋櫃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信封。

“這是……我還你的錢。”

我沒有接。

“我去年找工作，四處碰壁。後來在超市幹了半年，上個月換了份工作，去做銷售，雖然辛苦，但工資高一點。”

“這裡面是三千塊錢。我知道，離那五萬還差很遠很遠，但我會努力工作，每個月都還你一點，直到還清為止。”

她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媽，對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錯了。”

“謝謝你……最後還願意拉我一把。如果沒有你那五萬塊錢，我可能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說完，她沒有再多停留，轉身就走。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挺得筆直，一步一步，走得堅定。

我的心裡，五味雜陳。

妹妹走過來，拿起那個信封，塞到我手裡。

“姐，你看，她真的在變好了。”

我捏著那個薄薄的信封，裡面是三十張嶄新的一百元。

錢不多，卻很沉。

我沒有把錢還回去。

或許，讓她揹負著這份“債務”，能讓她更清醒地認識到自己曾經的錯誤，也能讓她更有動力地走好未來的路。

我轉身回到屋裡，把那個信封，放進了我先生的遺像前。

“老許，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女兒，好像……終於長大了。”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沒有看書法，也沒有聽戲。

我找出許婧小時候的相簿，一頁一頁地翻看。

從襁褓裡的嬰兒，到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再到亭亭玉立的少女。

每一張照片，都曾是我的驕傲。

我不知道我的決定是否正確，我也不知道我和她之間，是否還有回到過去的那一天。

但我知道，我已經盡到了我所有的責任。

剩下的路，該由她自己走了。

又過了半年，我從雲南旅行回來，給妹妹帶了當地特色的鮮花餅。

妹妹一邊吃，一邊神秘兮兮地告訴我。

“姐，你猜我前兩天看到誰了？”

“許婧。她跟一個男孩子在一起，兩個人看起來挺好的。那男孩看著很老實本分，是在一個汽修廠工作的。”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挺好。”

“她還跟我打聽你的近況，問你身體好不好，貓好不好。”妹妹看著我的眼睛，“她沒敢直接問你，讓我轉告你，她又攢了一萬塊錢，過兩天就給你打過去。”

我沉默片刻，對妹妹說：“你告訴她，錢不用還了。讓她留著，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

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我不想再用金錢去捆綁她，也不想再讓仇恨延續下去。

放下，或許才是對彼此最好的解脫。

我的生活，迴歸了徹底的平靜。

每天澆花，遛彎，寫字，逗貓。

偶爾和老姐妹們聚餐，或者和妹妹一起逛街。

咪咪在我的精心照料下，奇蹟般地度過了它的第十七個生日。

那天，我給它開了一個頂級的肉罐頭，它吃得心滿意足，趴在我的腿上，發出了長長的呼嚕聲。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

我抱著懷裡溫熱的小生命，看著窗外雲捲雲舒，內心一片安寧。

我終於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擁有多少財富，也不是兒女多麼有出息。

而是當你看盡千帆，歷經風雨後，還能擁有一顆平靜、自由的心，和一個屬於自己的、溫暖的家。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