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獻給愛麗絲_第十一章 人生如此珍貴
人生如此珍貴,追尋幸福尚且來不及,又怎麼有時間浪費在不重要的人身上?
這一世裡,程維軒從頭到尾,與我只是不相干的人。
重回今生的那瞬間,我在短短幾分之一秒的時間裡便做出決定,我要放下前世種種,不被過往所迷。
我是這樣精明又市儈的人,既已知道過去的不可挽回,又怎麼會繼續增加我的沉沒成本。
何況今生我有陸亦銘,與他在一起如此甜蜜輕快,從前的種種苦難與不甘,早就已經清淡得不值一提。
今日那幾個耳光,大約是我最後的一點執念。
陸亦銘回來的時候,我跳著跑過去迎接他。
陸亦銘接住我,問我:「怎麼這麼高興?」
我懶得與他說今日的事情,更不想和他提程維軒這種無干的人,只拋個媚眼給他:
「陸亦銘,你看姐姐長得怎麼樣?要不要和姐姐談個甜甜的戀愛?」
陸亦銘的呼吸微微粗重,卻還是誠實地點頭:「要。」
「一整夜的那種。」
我被陸亦銘摔進床裡,配合地纏緊他的脖子。
前世如塵煙,散入水雲間。
今生,我只想和陸亦銘談場天長地久、永不分離的甜蜜戀愛。
番外一
結婚第四年的時候,我懷孕了。
陸亦銘推了所有演出,整日跟個老母雞一樣跟在我身後。
就算這樣還是出了事,保姆某日有一灘水漬沒有及時處理,我一腳踩上,直直向後滑倒。
陸亦銘本來離我有些距離,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出現在我身邊,一把將我抱住。
我倒在他懷裡,卻清楚地聽到他的胳膊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肘關節粉碎性骨折。
醫生說,要好好休養,鋼琴應該還是能彈的,至於還能不能彈到原來的水平,恐怕難。
陸亦銘打著石膏跟我回家,我像從前抱金大腿一樣,端茶倒水地伺候他。
然而卻幾乎夜夜從夢中哭醒。
有天夜裡醒來的時候,陸亦銘正在看著我。
「寶寶,為什麼哭?」
我擦擦眼淚,故作輕鬆:「孕婦情緒起伏大,這有什麼奇怪的?」
陸亦銘抹去我眼角的溼痕,輕聲卻不容拒絕地開口:「不要騙我。」說完,又嘆了口氣:「不知道你為什麼哭,我連哄你,都不知道該怎麼哄。」
我鼻子瞬間酸澀,眼淚又湧了出來。
他用完好的那隻手抱著我,輕輕拍,又哄我:「告訴我好不好?」
我在他輕柔的語聲中吸了吸鼻子:「我給你講個故事。」
從前,有個腦子缺根筋的女人,愛錯了人,賠錢,賠感情,還把命也賠進去了。
結果她死後,卻有個傻子在她墳前站了十八個小時。
夜色最深的時候,墓園裡忽然傳來聲音。
聲音問這個傻子:「用你的手,換這個女人重活一次,你願意嗎?」
那個時候,這個傻子已經是全球最頂級的鋼琴大師,能和故去幾百年的鋼琴大師們名列同一殿堂的那種。
可是這個傻子想都沒想就說……
「我願意。」陸亦銘的聲音忽然從我頭頂傳來。
我頓時抬頭看他。
他看著我:「如果故事裡的人是你和我,只用一雙手就能換你重活一世,這簡直太便宜了,我根本連想都不用想。」
停了片刻,他又問:「故事是真的?你真的是重生回來的?」
我點了點頭。
陸亦銘思索著:「只要你回來,我就不能再彈鋼琴,所以你才會那麼寶貝我的手,就是怕這個誓言應驗?」
我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對陸亦銘說,我會像守護生命一樣守護他的手,不是玩笑,不是誇張,是句句字字的真心。
我不敢放他遠離,怕他的手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傷。
我也不敢靠他太近,怕詛咒應驗得更快。
直到我發覺我的拒絕或許會對他傷害更大,才索性放下顧慮,大大方方地和他在一起。
那時我想過的,如果詛咒一定要來,至少我們快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