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夏見晚舟_第七章 沒由來地

沒由來地,我鼻腔突然發酸,嗆得我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淚。

我置於身體兩側的手緊緊抓住被子,強忍住想要落淚的衝動。

旁邊的鄭行舟自顧自地搬來椅子,坐在我床邊,似乎是要在這裡等我把藥全部輸完。

「鄭行舟。」

我緊盯著他,啞著聲音開口:「我睡過去之前,聽到你說,你要去找你女朋友。」

他抬手確認輸液管流速的動作一頓。

「下意識說的,不用在意。」

「下意識。」我小聲重複著他的話,又突然想到什麼,重新抬眼看他,「我們都分手了,你為什麼還要這樣照顧我呢?」

我話音剛落,他抬起頭,望向天花板。

隨後,他輕嘆一聲。

「不知道。」

他舔了舔唇角,「也許是習慣了吧。」

「習慣什麼?」

鄭行舟轉頭看向我。

他皺著眉,好看的眼睛裡流露出某些不知名的情緒。

「習慣了照顧你,習慣了跟在你身後,習慣了,只要你一齣現,我所有的注意力和視線都會不受控制地集中在你身上。」

鄭行舟低聲說著,聲音喑啞。

我轉頭看他,與他四目相對。

雖然我還是我,他也還是他,但時隔三年,再次這樣心平氣和地面對面說話,總覺得好像有些事情已經變了。

突然,我床邊的儀器響起了提示輸液完畢的聲音。

鄭行舟立即站起身,檢視我的吊水。

他探身時,警服的衣角挨著床邊。

我不受控制地悄悄抬手,摸了摸那片衣角。

下一秒,他轉身出去叫護士,把那片衣角也從我手裡帶走。

我奮力去抓,卻什麼都沒有抓到。

幾分鐘後,護士跟著鄭行舟走了進來。

她例行公事一般地握住我的手,想要拆掉針管。

我連忙轉過頭,強迫自己看向別處。

緊接著,一雙細長的手突然出現在我眼前,輕輕地覆蓋住了我的雙眼。

我從小就害怕看見針頭。

鄭行舟,也還記得。

輸完液後,鄭行舟開車,把我送回了家。

我開啟副駕駛的門,下了車,自顧自地往前走。

身後傳來車門被關上的聲音。

緊接著,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沒有回頭,腳步不停,向我家的單元門走去。

就這樣,我與鄭行舟,一前一後,一起從小區門口走到了單元樓門口。

明明曾經是最親近的人,此時此刻,卻活脫脫像兩個從沒相識過的陌生人。

我剛要走進單元樓裡時,身後緊跟著的腳步突然停住,不再往前。

「續晚。」

聽到鄭行舟叫我名字,我也跟著停下,轉身看他。

他低著頭,慢步向我走近。

到我身邊後,鄭行舟緩緩蹲下身去,抽出原本插在褲子口袋裡的雙手,到我鞋邊。

「你鞋帶散了。」

他像以往每一次一樣,為我把鬆散的鞋帶重新系好。

這個結,似乎只有他會系。

每次他幫我係過,總是可以堅持很長時間。

和他分開之後,我自學了很久,卻怎麼都學不會。

視線中,他那雙細長的手快速動作著。

莫名地,我好想去拉一拉那雙手,然後跟他十指緊扣,一起走去哪裡都好。

很快,鬆散的鞋帶在他手下又變成了一朵好看的蝴蝶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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