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夏見晚舟_第六章 猛烈的睡意如起潮的大海
猛烈的睡意如起潮的大海,捲起了巨大海浪,向我襲來。
我握著手機的手越來越松。
意識逐漸模糊時,我似乎聽到鄭行舟說了一句:「去找我女朋友。」
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身體好像水裡的浮萍,順著一陣陣的浪潮漂來漂去。
再次從一個噩夢中醒來,我忍著身體的痠痛翻了個身。
沒過多久,走廊裡突然變得嘈雜。
這老樓的隔音忒不好。
旁邊的鄰居每天都會在走廊裡大喊大叫,別人怎麼說都不管用。
遲早有一天,我要指著他鼻子,把他痛罵一頓。
忽然,那陣嘈雜的聲音似乎由走廊轉移到了我家裡。
其中,還夾雜著一個男人連續叫我名字的聲音,由遠到近。
下一秒,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放在我額頭上。
只一瞬間,我像是找到了救星,終於可以熄滅身體裡熊熊燃燒的大火。
我抬起雙手到額前,胡亂地找到那隻冰涼的手,緊緊握住後,把那隻手帶到自己臉頰旁,試圖把它當成冰袋,給自己降溫。
恍惚間,我想到了還跟鄭行舟在一起時,某一次,我也是這樣高燒。
是鄭行舟,用他自己的體溫,來給我降溫。
鄭行舟。
突然覺得,我好想他呀。
可是夢裡的他一直背對著我,不管我怎麼叫他,他都不回頭。
我撇著嘴,呢喃了一句:「鄭行舟,你怎麼不理我呀……」
於是,我握著那隻手到我心口處,想讓它感受我快速跳動著的心臟,以此證明我是真的很想他。
「鄭行舟,我是不是要死了……」
在我所剩不多的意識消失之前,我感覺到我的手被那隻冰冷的手反握在手心裡,緊緊地。
那個讓我想念了三年的聲音,猶如一段安神的咒語,在我耳邊低語著,讓我躁動不安的心終於可以安定下來。
「別害怕,我在呢。」
再次醒來時,入目一片雪白。
我轉了轉有些發沉的頭,往左右看了看。
這才確定,我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這一場夢,夢得可真久。
病床旁邊,一個正在為其他病人換藥的護士餘光看到我醒來,一邊低頭寫著病歷,一邊說:「小姑娘,你醒啦,先別亂動哈,你男朋友去繳費了,一會就回來。」
我張開有些發乾的嘴唇,「我男朋友?」
護士合上病歷本,抬頭看我,「是呀,你發高燒,是你男朋友送你來的醫院。」
見我不說話,護士一拍大腿,「燒糊塗啦,自己男朋友都不記得了,就是那個穿著警服的呀。」
護士話音剛落,我就看到一個身穿警服的人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他低著頭,正翻看著手裡的單據,走進病房。
等到走到我的病床旁邊後,他把單據疊得整齊,裝進了自己口袋裡。
我視線向下,看到他的膝蓋上不知怎麼,染上了許多灰塵。
他似乎沒有預料到我會醒來,抬頭看到我睜著眼時,明顯愣了一下。
但是,只一秒,他那張臉又恢復了毫無表情。
「你醒了。」鄭行舟抬頭看了看我的吊水,「馬上就輸完了。」
他的聲音冷漠,聽不出一點起伏。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把視線轉到了別處。
下一秒,鄭行舟抬起他冰冷的手,置於我額前,確認我的體溫。
那溫度,與夢裡的,別無二致。
我轉頭看他,卻看不出他面上有任何其他的情緒。
「退燒了。」
鄭行舟說著,打開了一瓶礦泉水,遞到我手邊。
我撇撇嘴,看了看水瓶,又看了看他,「你餵我喝嘛。」
鄭行舟抬起眼簾,冷眼看我,「怎麼?你喝多了的時候,也是讓那個詐騙犯這麼餵你喝水的?」
…………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把手從厚重的被子裡抽出,接過水瓶,微微仰頭,喝了幾口。
我剛想把水瓶放回桌子上,就被鄭行舟一把接過。
他低下頭,泰然自若地旋好水瓶的瓶蓋,低聲問:「續晚,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學不會照顧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