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熙莫如音_第八章 也算我自食其果
也算我自食其果。
顧熙音被一堆人圍著,神情緊張,手不住地揉捏著被角。
「讓他休息一下吧。」醫生說,「恢復記憶是個緩慢的過程,多給他點時間吧。」
之後的一段時間,我和顧熙音父母輪著照看他。
他右手粉碎性骨折,綁著又厚又硬的石膏,吃飯都不能自理。我將甲魚肉搗碎,用勺子喂到他嘴邊。
他安靜的吃完,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說,「謝謝你,韓小莫。」
我苦澀的笑了下,「你以前都是叫我莫莫的。」
「哦。」
「對不起。」
我搖搖頭,「你沒必要說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顧熙音轉過瘦削的臉,看著床頭那一株剛綻開的百合花。他實在太瘦了,瘦到眼眶都有些凹陷。
「我們以前,是什麼關係?」
這句話刺痛了我。好不容易結痂的心臟又開始流血。我想說最好的朋友,隨即又覺得自己太無恥,自己對他做的哪件事對得起「最好的朋友」這幾個字。
「我們是青梅竹馬。」我說。
他笑了,「難怪你這麼照顧我。」
「有你真好。」
我心虛地別過頭去,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說,「你要睡一會兒嗎,我幫你拉上窗簾。」
「不用了,我睡不著。」顧熙音說,「不如你給我講個故事?」
他期待的眼神讓我不忍拒絕,我醞釀了一下,開口道,「嗯……就講一個貓小姐和兔先生的故事吧。」
「貓小姐和兔先生從小一起長大。兔先生對貓小姐無微不至,給她抓最鮮美的魚,為她遮風擋雨。兔先生很愛貓小姐,希望和貓小姐在一起,可貓小姐愛上了隔壁村的狗大哥。」
「貓小姐對狗大哥窮追不捨,做了許多傻事傷害了許多人,也包括一直愛著她的兔先生。兔先生沒有介懷她犯下的錯,還是一如既往的對她好。」
「後來兔先生生了重病,快要死去的時候,貓小姐才意識到自己其實多麼愛他,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我溼潤著眼眶說,「你說這貓小姐,是不是個傻子。」
他沒有看我,似乎在回味著故事。半晌他說,「貓小姐確實是個傻子。」
「這兔先生也挺傻的。」
「世上的不如意十之八九,既然得不到回應,又何必執迷不悟呢。」
從醫院出來,我腦海裡還回想著顧熙音那句話。
心中五味雜陳,更多的是心酸和難過。
顧熙音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不正是老天爺要他放下執念,重新開始麼。
我應該離開,應該圓潤地退出他的生活。曾經的我,已經給他帶來不可磨滅的傷痛,和我扯上關係就沒好事。
韓小莫,放手吧!放他去重獲新生吧!你還想再害他一次麼。
我蹲下身子抱著頭,想把腦袋裡雜七雜八的聲音驅逐出去。
腦子讓我退出,可心卻捨不得。
一陣陣揪心的痛,劈開了麻木的外殼,暴露出了最中心的名為愛情的種子。
我想好好愛他。
就算他嫌棄我、厭惡我,親手推開我,我也想愛他。
我拿著哈根達斯推開房門的時候,他正在翻著網易雲的歷史記錄播放查爾達斯舞曲。
看到我進來,他俏皮的說,「原來我以前喜歡聽古典樂?我居然有這麼高雅的愛好。」
「你不僅愛聽,還是個演奏家呢。」我把朗姆酒冰淇淋遞給他,「快嚐嚐這個,巨好吃。」
他抿了一口,眼睛瞬間亮起來,三下五除二把冰淇淋球幹掉了。
果然,人的喜好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我開啟手機,調出了查爾達斯舞曲的現場版。這是很久以前我和顧熙音去聽交響樂會時,我錄製的。
顧熙音盯著影片裡演奏者拉弓的手,看得全神貫注。
我把手搭在他肩上,說,「你比他拉得還好。等你右手恢復了,我們再一起合奏唄。」
我又打開了我們在藝術節上合奏「梁祝」的影片。
影片是文藝幹事錄的,鏡頭拉得很近,我們演奏時的表情都一清二楚。
我看著他沉浸的側臉,微微笑起來。果然,他還是那個顧熙音。
下一秒我就笑不出來了。
鏡頭裡的我突然奔下了臺。隨即鏡頭劇烈搖晃起來。影片到此就結束了。
顧熙音疑惑的看著我,我撓著頭訕訕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