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歸於盡前先戀愛了_第5章 不過最近沒來了
」
「不過最近沒來了。」
我握著糖。
愣了很久。
32
媽媽催我找物件。
「男的女的都好。」
「帶回來看看。」
我笑笑。
「再說吧。」
其實找過。
相親,約會。
都不行。
看誰都不是他。
我知道這不對。
但改不了。
33
又一年春天。
媽媽去複查。
結果很好。
「再活十年沒問題。」醫生說。
我們高興。
去公園散步。
櫻花開了。
粉粉的一片。
「媽, 我去買水。」
「好。」
走向小賣部時。
有人喊我。
「林沐。」
聲音很熟。
我僵住了。
慢慢回頭。
沈厭站在櫻花樹下。
他穿著白襯衫。
手裡拎著便利店的袋子。
「你……」
「我來了。」
他走過來。
「系統送的。」
「什麼?」
「SB-250。」
他說。
「它用最後的能量。」
「把我送來了。」
34
我們坐在長椅上。
媽媽在不遠處喂鴿子。
「系統呢?」我問。
「消失了。」
沈厭看著櫻花。
「它找到我, 讓我選一個獎勵。」
「我選了你。」
我喉嚨發緊。
「它……」
「它說自己是失敗品。」
沈厭笑了笑。
「編號 SB-250。」
「意思是『傻逼二百五』。」
「沒救成功過任何宿主。」
「直到遇見你。」
風吹過。
櫻花落在肩頭。
「它最後說什麼了?」
我問。
沈厭沉默了一會兒。
「說謝謝。」
「謝謝你讓它明白。」
「救贖不是改變對方。」
「是讓對方覺得。」
「被理解了。」
我鼻子發酸。
「還有呢?」
「還說。」
「它其實是上一任宿主的執念。」
「那是個心理醫生。」
「沒能救回想自盡的病人。」
「自己愧疚死了。」
「死後就變成這系統。」
「一遍遍找人做任務。」
「想彌補。」
「現在呢?」
「解脫了。」
沈厭看向我。
「林沐。」
「它讓我帶句話。」
「什麼?」
「你媽媽的事。」
「不是意外。」
我猛地轉頭。
「什麼意思?」
「原世界線裡。」
「你媽媽的氧氣管。」
「是護士失誤碰掉的。」
「但醫院隱瞞了。」
「系統回溯時間時。」
「修正了這個錯誤。」
「所以現在。」
「她是真的病情穩定。
」
「不是臨時好轉。」
我愣住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沈厭握住我的手。
「所以別愧疚。」
「不是你的錯。」
「從來都不是。」
35
媽媽走過來。
「沐沐,這是……」
「沈厭。」我擦擦眼淚。
「我朋友。」
媽媽打量他。
笑了。
「不止朋友吧?」
沈厭站起來。
「阿姨好。」
「我是他男朋友。」
媽媽眼睛彎起來。
「好, 挺好。」
「晚上回家吃飯。」
36
晚飯很熱鬧。
媽媽做了好多菜。
沈厭幫忙打下手。
動作熟練。
「你常做飯?」媽媽問。
「嗯,奶奶教的。」
「奶奶呢?」
「在天上。」
媽媽盛湯的手頓了頓。
「苦孩子。」
「以後這兒就是你家。」
沈厭眼圈紅了。
「謝謝阿姨。」
「叫媽吧。」
媽媽說。
「沐沐喜歡的。」
「我都喜歡。」
37
晚上。
我和沈厭睡我房間。
床不大。
得擠擠。
「奶奶的紙條。」
「我帶來了。」
沈厭從懷裡掏出布袋。
「現在有地方放了。」
我把抽屜清出一格。
「放這兒。」
並排躺著。
像在那個破沙發上。
「沈厭。」
「嗯?」
「成人高考過了嗎?」
「過了。」
「什麼專業?」
「心理。」
我側頭看他。
「為什麼?」
「想幫更多人。」
「像你幫我那樣。」
38
系統真的消失了。
但留下了痕跡。
我手機裡多了個加密相簿。
開啟看。
是沈厭過去三個月的照片。
便利店幫小姑娘。
酒吧遞紙巾。
江邊看水。
燈下看書。
最後一張。
是他站在我家樓下。
抬頭看他的側臉。
下面有行小字:
「任務完成。」
「愛是救贖。」
39
沈厭住了下來。
他找了個心理診所實習。
晚上還去酒吧調酒。
但只到十二點。
「早點回來。」我說。
「怕我跳江?」
「怕你被搭訕。」
他笑。
親我額頭。
「只被你搭。」
40
媽媽身體越來越好。
能跳廣場舞了。
還組了個老年團。
天天玩。
我和沈厭攢錢。
買了輛小車。
週末帶她兜風。
「去哪兒?」
她問。
「江邊。」沈厭說。
「去看水。」
41
江風還是涼。
但夕陽很暖。
沈厭對著江水看了很久。
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個舊布袋。
輕輕開啟。
把裡面那幾枚硬幣。
還有奶奶的紙條。
捧在手心。
「奶奶。」
「我來到另一個世界了。」
「這裡天亮了。」
「您放心吧。」
他把紙條仔細摺好。
放回布袋。
但沒有把硬幣放進去。
他走到岸邊。
蹲下身。
將幾枚硬幣。
一枚一枚地。
輕輕放入江水中。
硬幣沉下去。
泛起小小的漣漪。
「這是……」我輕聲問。
「奶奶的硬幣。」
「留在這個世界的江裡。」
沈厭站起來,眼圈微紅。
「這樣。」
「她就算來過這兒了。」
42
晚上。
媽媽睡了。
我們坐在客廳。
沈厭看著手裡的布袋。
「其實我知道。」
「這個世界的江。」
不是奶奶那個世界的江。
「但水是通的。」我說。
「所有思念。」
「最後都會流到該去的地方。」
他靠在我肩上。
「嗯。」
43
後來。
沈厭依舊會在清明那天。
獨自去江邊。
坐一會兒。
不放硬幣了。
就看看水。
他說。
不是掃墓。
是彙報。
「奶奶。」
「今年我也很好。」
「林沐和媽媽也很好。」
「您別牽掛。」
風從江面吹來。
帶著水汽。
像是溫柔的應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