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人匠(20210505112828)_第十四章 明彩披着白色大氅
明彩披著白色大氅,持著一根畫筆站在我身後。
我不驚訝,我總是夢見她,我總覺得終有一日我們會相見。
她一直唱到「千般聖,千般魔,任由他人說」。
她輕笑問我:好聽麼?
我點頭說:「好聽。」
我答應她一會說好聽。
她說:「喏,我穿給你看了。」
我說:「你真的是畫師麼?」她腳步輕靈,恍若隨風曼舞。
她說:「我都說了,你有傳家寶,我也有啊。」
我說:「也是。明女俠不曾欺我。」
她說:「當初你說的古訓,都照做了?」
我無奈苦笑,答道:「傘已經開了。信被溫良掉了包,也不知
道里面到底寫的什麼。只剩這一塊玉,還沒來得及用。」
她像是一團光,在我面前縹緲如霧,看不真切。她拿出一塊白
色的玉玦,正能與我那塊嚴絲合縫。
她說:「我的古訓是這樣:『遇危難,披氅。至境界,下筆。
見故人,持玦。』。我平日只會畫活物,是因為我的筆只能畫
魂。你老了,但好在你的魂還年輕。」
我說:「別管我了。你現在只是一團魂吧,將來怎麼辦?」
她說:「陪著你嘍,家傳的白氅可以保我魂魄不散,邪氣不
侵。我全等著你哪日給我做一副皮囊。」
我搖頭說:「這怎麼行,鑄人是有違天理的。」
她說:「我畫魂,修魂,是為魂匠。你鑄人,修人,是為人
匠。你我二人都未遭天譴,怎麼談有違天理呢。」
我笑出眼淚來,指著她說:「你看,又妄言了。這世界上哪有
魂匠這一說。搞不好,你說的《雲鬼詞》,就是魂詞吧?那我還要背一套《人詞》不成?」
她飄過來輕吻我的額頭,雙手拂過我的白髮。
她說:「你不信也罷。反正我千般聖魔,只與你說。」
程善進京的光策十七年,卻是大宏最後一個太平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