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念念有期_第七章 我抬頭看他
我抬頭看他,他語調嚴謹,神色嚴肅。我突然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從未看透他,三年前的乖順金絲雀,重逢後的體貼好男友。
此刻似乎我才看懂了他那麼一點點,他已經強大到我難以想象的地步,他是集團掌權人,時刻把握著成千上萬人的命脈。
而現在他正一心一意地幫我料理麻煩,我以為他說的幫忙處理家事,做到生日會那樣就算到頭了,沒想到他居然能替我剷除後患,我有那麼好嗎?我真的值得他這樣做嗎?
如果值得,當初又為什麼離開?
我問他:「你為什麼幫我?」
他攬住我的肩,我下意識靠在他頭上,他執拗地保證:「這有什麼不懂的,你是我女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誰讓你不開心,我就讓他們也不開心。」
我輕聲發問:「是真心的嗎?」
他扣住我的手指,交叉握緊:「是真心的,十分的真心。」
我和喬昀期一起回去見了我媽,我花了大半年都沒說動我媽離婚,他只用了一個下午就辦到了。
臨走前我媽還拉住我說:「媽的眼光沒錯,小喬是個有心的。」
他是有心,只是這有心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別人就難說了。
我長久以來的疑惑,我一直以來懼怕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喬昀期和林初月再次舊情復燃。
那是在起訴我爸公司的案子開庭的第二週。
我媽的離婚手續辦得很快,兩人本來就已經分居兩年,我也是這時候才知道我媽私底下也對公司資產做了些變動,才能最終為自己爭取到這麼多。
我爸這兩年使的勁也不小,本來是有一點小糾紛,我爸也大度地讓給了我媽。他著急接真愛回家,可不得快些。
那天我正忙著準備庭審的資料,有個陌生微信加上我,甩了一張截圖,是喬昀期約林初月見面的聊天記錄,想也知道是林初月發的。
我心裡的巨石這一刻終於狠狠落地,砸了我一個措手不及,但好在這件事終於要有了個了斷。
我去了他們約定見面的地方,在隔壁的露天餐廳點了杯喝的。
林初月正笑意盈盈地衝對面說著什麼,手舞足蹈的,我的視角看得到喬昀期一小半側臉和大半的背影。
他還穿著我送他的灰色襯衫——那晚吐在他身上,第二天他非要我陪著他逛街挑一件新的。
突然他起身似是要走,林初月拉住他的胳膊站起來,朝他裡側我看不到的側臉做出一個接吻的姿勢。他沒有避開,而後又坐了回去。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透玻璃窗落在他們身上,微風正暖、歲月靜好。似乎從很久以前他們就是這樣寧靜而美好的一對,再也插不進其他人。
我突然失去了進去對峙的勇氣,或許我並不像自己認為的那樣勇敢果決。
當初喬昀期跟我簡訊分手,現在我也如法炮製。
我在微信上說:「你幫我究竟是因為我,還是因為林初月,或許你一開始就想岔了,你騙我騙得自己都信了。因愛生恨報復姜緒搶回白月光的戲碼,你演夠了我也看夠了。」
「上一次是你先走,這次輪到我了。」
我刪掉他所有的聯絡方式,在酒店睡了一週。
這天迷迷糊糊地接起我爸的電話:「什麼事?」
我不認為我爸能有什麼好話跟我說,果然他只說了一句:「小緒想見你。」
然後發了定位過來。
我這時才知道,姜緒居然被拘留了,黃賭毒裡三個佔了倆,判決雖然沒下來,但按照舊例在裡邊待上三五年是肯定的。
姜緒隔著玻璃朝我輕蔑一笑:「果然夠狠,沒想到你還有這等本事,把我弄進來不夠,還找了媒體曝光,爸的名聲也不用要了,你對爸都能這麼狠心。」
「你多好啊,一出生就是千擁萬戴,我在國外被霸凌說沒有父親的時候,你應該很幸福吧。這公平嗎?我不過是想拿回屬於自己那份東西。」
我說:「你的悲慘是誰造成的,你恨他去,還有,我沒有對你動手。」
這些事情,只可能是喬昀期的手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能做到這一步,終歸是我佔他便宜。
出去的時候我碰到了一位不速之客——林初月。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將亂髮撫到耳後,我突然想起為什麼覺得她眼熟。
早前圈內有個小明星追我的時候,我曾在他的手機裡看到林初月跟另一個小有名氣男星的合照,姜緒平日又喜歡和那幫小明星來往,圈子就這麼大,碰上林初月太正常了。
她上前攔住我:「姜緒有沒有對你亂說什麼?」
我站定問她:「還用他說什麼嗎?你做都做了。」
見我說不通,她另起話頭:「你和昀期怎麼樣了?」
三番四次地來明知故問這套,我真是有點生氣了:「你想要什麼答案呢?你是不是特別享受別人的男朋友為你傾心這種感覺啊?」
「我沒有。」她囁嚅道。
重新開口時,她似乎用力鼓起勇氣質問我:
「對於你們有錢人來說,我不過是消遣時的玩物,大學裝窮的、把我引薦給他兄弟的、劈腿的,姜緒乾的那些事,遲早靠不住。你們哪裡會懂自己打工賺錢讀書,每天連飯都吃不飽的辛苦?愛情對於你來說很純粹很重要,但是我的人生不只有愛情。」
這還立上新時代獨立女性人設了?
她滿含淚水看著我,似乎我給她什麼委屈受了。
我退後一步道:
「我們有錢怎麼了,是天生欠你的嗎?你願意選擇從男人身上獲得經濟支撐,我沒意見,但也別一副自己被逼無奈的樣子。權色交易就說權色交易,別侮辱愛情了。」
次日我收拾好行李,響應我媽的號召去她那裡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