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淼淼成瀾_第四章 你這麼說是承認會被我影響了
「你這麼說是承認會被我影響了?」
「廢話,就是條狗被你那倆大眼珠子盯著也容易發毛啊!」
「我可以走,但是你得把筆還給我。」
「憑什麼?又不是你的。」
聶靖瀾長腿一跨,瞬間就到了我面前,眸光炙熱而傷痛。
「就憑我想了它的主人五年。」
私心的猜想被證實,我有一瞬間的怔忡,不由後退了兩步,被他攥住手腕扯進了跟前。
「原淼……你有想過我嗎?」
想過嗎?
想過的。
在父親猝然離世、債務累累、住的別墅被查封拍賣、我獨自提著行李東躲西藏風餐露宿的時候,確實是想過的。
想他以前的生活是否就是這樣,想他現在去了哪裡生活是否好了起來。
當年他因為我失去了餐廳的工作,也沒再出去找兼職,大概是怕我又跟著。
但他還要生活,便開始有償給同學們寫論文寫作業,但是絕對不幫著考試作弊,怕有個萬一會畢不了業。
也是因此才會被人堵在巷子裡打,原本他怕被處分不敢還手,見著我受傷後卻瘋了一樣將傷我那人按在地上,打成了腦震盪。
後來我住院,父親發了好大的脾氣,卻還是依著我的請求把聶靖瀾從這件事中摘了出來。
我怕他內疚,只說是還了上次餐廳外他救我的恩情,算是不虧不欠了。
聶靖瀾不置可否,忽然俯身抱了我一下就快步離去,之後再也沒來看過我。
直到我出院回了學校,才聽別人說他最近魔怔了一般瘋狂賺錢,什麼事都做,甚至冒險去當槍手。
我跑過去質問他,他卻只是沉默,最後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一句:「原淼,其實我是個私生子。」
當時我只顧著驚詫,又賭咒發誓絕不會告訴別人,很久以後才明白,他只是比我更清楚我們之間的差距。
但我並不懂得他的自尊,心疼他為了賺錢累的吃不好睡不著,便偷偷花錢僱人去找他買作業買論文,花三倍的價錢。
聶靖瀾很快就發現了,這次他比從前生氣得多,將那些錢全部扔在我腳下:「原淼,你這是想包養我嗎,做夢吧!」
弄巧成拙之後,我們好不容易有所進展的關係又跌落回了冰點。
室友都勸我放棄吧,說他那樣的人敏感又自卑,就算在一起了也會很累的。
我卻不捨得就此放棄,打算嘗試最後一次。
用自己做手工賺的錢,去店裡親手製作了一對馬克杯,在我生日那天找到他,正式告白。
那天的他少見的頹喪,渾身上下都透著戾氣,沒等我說完就要走。
我想攔住他,他不耐煩地揮手,將我捧著的禮盒打落在地,杯子摔碎了一隻。
一同碎掉的還有我的心。
胸口的劇痛讓我渾身顫抖,屈辱和不甘也讓我喘不過氣來,抬手扇了他一耳光,才發現自己手抖的根本用不上勁。
聶靖瀾卻紅了眼眶,側頭看了我一眼,走遠再沒回頭。
我大受打擊,跟學校請假回了家,也是那時才發現家裡的生意出了很大的問題。
父親瘦了很多,精神也瀕臨崩潰,每天都有討債的人上門鬧,父親催促我躲回了學校。
然後在第二天夜裡,跳樓自殺了。
我接到公安局電話時,正在醫務室拿藥,原來胸口痛了一上午,竟早有預兆。
天驟然塌下,我像是魂魄離體般渾噩,甚至不知道哭,只是麻木地安排父親下葬。
當夜,我坐在空無一人的家裡,才後知後覺地泛出疼痛,哭的昏天黑地。
房子裡父親的氣息還未散盡,人卻已經成了灰,這世界上最愛我的人也離開了,我從此孤身一人。
不過悲傷沒有持續太久,我還有一屋子債主要面對。
我不想父親死了還要揹著欠債的罵名,便辦理了退學,在表弟的建議下進了娛樂圈。
改名換姓,先從模特做起,後來被黃姐看中,一步步帶著我從鑲邊小龍套走到如今也被人叫一聲前輩了。
其中的艱辛自不必說,結果也算差強人意。
債務基本還清了,只是我自己窮的叮噹響,名下沒房沒車,只有跟公司籤的賣身契還剩五年,仍需當牛做馬。
萬般皆是命,我並不怨天尤人,更是跟聶靖瀾沒關係,他那時已經被學校保送去了國外交流學習。
只是他現在問起,我又不免想起那段最痛苦的時日,難免遷怒於他。
「沒有,一次都沒想過。」
聶靖瀾手微微收緊,隨即鬆開,似乎對我的回答並不在意,仍舊揪著那支筆不放。
我不勝其煩,只好妥協:「筆我放在家裡了,明天派人給你送過去。」
「不用了,我不相信你,收工後我親自跟你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