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宴中計_第五章 軟榻旁擱置了一個綉筐

知乎鹽選 _ 宴中計發布時間:2026-04-27回答zhihu

軟榻旁擱置了一個繡筐,我拾起筐中的繡花樣子一看,原是晚

妍繡的鴛鴦。她有一雙巧手,所繡的鴛鴦說是穿花納錦,栩栩

晚妍略顯羞赧地垂下頭,輕聲道:「我想為小宋大人做一個荷包。」

我瞭然地笑了笑,問道:「昨日三皇子來找過你了?」

她微微頷首,柳眉蹙起一點,神情有些鬱然,道:「我與三哥哥說,我歡喜小宋大人,是傾慕他的才學,與其他無關。那場陰差陽錯的迷路,教我知道了宋引默這個人,這麼多年的留心和喜歡,不曾做過假。而三哥哥是哥哥的好友,我從來只當他是兄長。他肯為我做這樣多,我愧對他,感謝他,獨獨沒有喜歡他。」

我心底很有些唏噓,明明是齊少邧種的因,卻教宋引默得了果。秦熙辰的至交好友,絕不會是個欠缺才學的草包。單依昨日的投壺便能見得,齊少邧隱藏得深得很。

眼瞧著晚妍的出聘之日越發近了,閨閣時光一日少過一日,我與她說了許久的話,日暮西山時才回一水居。

彼時將走近院門,便瞧見趙景明高高地趴在牆上,正抬手打望。他瞧見我回來,忙扭過頭衝著院子又是說話又是打手勢,險些從牆上跌了下來。

我有些不解,抬頭看著他,好奇道:「趙小爺,你葫蘆裡又在賣什麼藥?」

趙景明向我擠了擠眼睛,促狹地一笑,道:「你進去便曉得了。」

我如他所說輕輕推開了院門,滿院的芳菲映入眼簾。短短一個下午,一水居被裝點得這樣好看,落英如雨,清香蘊藉。一身白衣的男子揹負了一柄劍,蕭蕭肅肅立於其間。

風微微掀動他鬢間碎髮,他側首對我一笑,旋即抽劍出鞘,乾脆果決地舞了起來。一劍一劍的寒光拂過花簇錦攢,撲撲簌簌地驚落了一地的花瓣。待他舞罷劍,將劍移至我面前,劍尖處挑了一朵最美最奪目的花。

我眉眼彎起,將花從他劍上拿下,還不待我開口與他說話,他便拉了我去至書房,將一卷卷書畫,一冊冊手札展示給我看。他寫行書,字如行雲流水,銀鉤鐵畫。手札上字跡滿滿,有詩詞文賦,也有政論良策,落筆驚豔,文采卓絕。

我拿不準他要做什麼,輕笑著看向他,又見他從懷中掏出一方小鏡來,將鏡子湊到我跟前。這方小鏡用的是造價頗高的頗黎,將我和他的模樣清晰地倒映在了鏡中。

他見著鏡中人登對的模樣,低低笑了。桃花眼一勾,眼波活了似的漾開,是萬頃秋波盡入簾的殊色。可惜薄唇一啟,瞬間便壞了情致。

美而自知的秦二公子低聲問道:「我好看嗎?」

我:「……」

見我沒反應過來,他下頜微垂,唇邊翹起一點,萬分驕矜道:「方才你已看過了,我能文能武,模樣好看,你說岳丈大人是不是看我得上?」

我眉眼彎起,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抬眼看他,問道:「折騰這一大通,便是為了這個?」

秦熙辰眉梢輕挑,眼底含笑,點了點頭,萬分認真地應了一聲「是」。被他這情緒感染,我亦是一笑,微微抿唇,垂目作認真思索狀。

他似是無謂的模樣,漫不經心地垂下眼睫,耳朵卻豎得尖尖的。但凡我有些風吹草動,一聲微嘆或一聲輕咦,都能引得他垂目看我。他生就一雙流光溢彩的桃花眼,眼波一轉,君子未遠清且婉;眼光一落,一面驚鴻相思徹。

我唇邊綻開笑意,放下手中手札,抬眸看他,輕笑道:「我爹爹聽我孃親的,孃親說能文能武、模樣好看皆是次要。」

聽到此處,他微微蹙眉,薄唇不自覺抿起,模樣很有些肅然。

我唇角彎起,頓了頓,繼續說道:「她說,我未來的夫郎需對我一心一意,與我一生一世,這樣便好。」

秦熙辰這才舒朗開眉目,展顏一笑,恰如天邊斷虹霽雨,道:「既是如此,岳丈大人與岳母大人必然看我得上。」

我輕輕一笑,又道:「若爹爹看不上你,便不會將我、將昭明司交於你。那日你冒不韙救我時,爹爹定然便把你當作女婿說罷,我目光湛湛地望著他,眉眼含笑,輕聲道:「世上好兒郎何其多,秦熙辰卻只得一個。」

他本低低笑著,眉梢眼角得色盡顯,聞言卻瞬間端正了神色,看著我的眼睛鄭重其事道:「陶淳也只得一個。」

我與他相視而笑,眼底流露出不加掩飾的默契與歡喜。我看著他含笑的一雙眼,唇角不自覺彎起,輕聲問道:「我有沒有與你說過,你的眼睛很好看?」

秦熙辰唇角微微勾起,手指輕輕拂過我臉頰邊的碎髮,而後伸手挑住我的下巴,垂眸看我,眼底劃過溫柔的笑意:「因為我眼裡有你。」

他說罷,低下頭吻了吻我的唇。

一日復一夕,一夕復一朝,轉眼便到了晚妍出聘的日子。那是個頂好的黃道吉日,百事可行,最宜嫁娶。

我答應了晚妍做她的送女客,又要幫襯夫人安排諸項事宜,在後院閣樓與前院廳堂間來回走動,真真是忙得腳不沾地。

相較我而言,秦熙辰這個做哥哥的卻顯得格外清閒,手執著酒盞,輕袍緩帶行於賓客之間,或是談笑風生,或是推杯換盞,悠閒自得的模樣,教我看了便來氣。

核對完來賓名冊後,我抱著手臂走到他身邊,鼓著腮幫子抬目

瞥他一眼,眼底怨氣十足。自我到他身旁起,他的目光便再沒

從我身上移開過,眉目溫柔,嘴角帶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秦熙辰垂目看我,低低地輕笑一聲,而後伸出手點了點我氣鼓鼓的臉,道:「像只炸毛的貓,且是一隻小奶貓。」

我毫不留情地開啟他的手,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憤憤道:「我快忙成陀螺了!怎麼你這做哥哥的卻這樣閒?」

秦熙辰聞言勾唇一笑,眉目風流,美得教人不敢逼視,豔煞了廳中眾人也不自知。他在一片倒吸涼氣聲中傾身過來與我耳語,目光明澈,表情無辜,低聲問道:「做哥哥的清閒,當嫂嫂的操勞,有何不妥?」

秦二其人,生了一顆七竅玲瓏狐狸心,卻最會裝天真不過。我撇了撇嘴,輕嘆一口氣,道:「成親這樣麻煩,我們不……」

他打斷我的話,目光湛湛地看著我,眼底蒙上一層真真切切的委屈,道:「只因麻煩,我們便不成親了?」

見狀我眉眼彎起,輕笑出聲來:「誰說不成親了?我是說,我們不如辦得簡潔些,請七八親友,宴三五賓客,再飲一杯合巹酒便了?」

他彷彿鬆了一口氣的模樣,眉梢輕挑,唇邊翹起好看的弧度來。雖是笑了,模樣卻像是沒聽進去。秦熙辰垂眸思索了一會兒,抿了抿唇,不情不願道:「依你的,你開心就好。」

我聽出他語中的搪塞,卻沒工夫與他爭辯,輕哼一聲後,便提著裙子快步去後面尋晚妍,遺他立在原地,手裡轉著一隻酒杯晚妍早換好一身泥金紅裙,正端然坐於銅鏡前,由喜娘用五色棉紗線為她絞面。我來時將將絞好,喜娘將正紗線收回妝匣。眉彎如月,面容光潔的美貌女子抬眸對著我輕輕一笑,喚了一聲「淳姐姐」。

我心下只覺驚豔,執了晚妍的手連聲稱讚她,惹得晚妍很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眸,臉頰邊漫上緋色,映襯身後一室鮮豔奪目的紅色,當真是萬分好看。

絞罷面,夫人喂晚妍吃上轎飯,眼底有晶瑩閃爍,卻強撐著對晚妍笑道:「若你父親在京都,必定領一隊兵來為你攔轎,人牆一堵一堵,不教你被輕易迎了去。」

晚妍輕笑道:「不消父親,哥哥早領了一堆人攔在大門,堵得嚴嚴實實,水洩不透。」

夫人這才切切實實地笑了,用手絹拭了拭眼角,側首看著我笑道:「你哥哥成親時,你記著別教他能容易地接了人去。」

我臉頰一燙,嗔怪地看夫人一眼。晚妍卻微微頷首,信誓旦旦地應了句「一定」。

鞭炮齊鳴聲隱約傳來,有穿紅著綠的婢女笑著進來通傳,花轎已然臨門了。循著舊禮,喜娘三次催妝之後,夫人才為晚妍蓋上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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