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哥哥死後，全家瘋了_第8章 8

“啊 ——”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奶奶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她猛地轉身，像個瘋子一樣，衝出了病房。

“媽！”

我爸反應過來，急忙追了出去。

病房裡，只剩下昏迷不醒的林宇辰，和早已哭得虛脫的我媽。

我走到病床前，靜靜地看著這個我叫了十八年 “哥哥” 的男孩。

他曾經是那麼的意氣風發，高高在上。

如今，卻只能像一株枯萎的植物，了無生機地躺在這裡，等待死亡的降臨。

我沒有絲毫的同情。

因為我永遠也忘不了，他站在奶奶身後，朝我投來的那個輕蔑得意的眼神。

我永遠也忘不了，他揪著我的衣領，嘶吼著 “你為什麼不去死” 時，那瘋狂怨毒的表情。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這個家裡，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當天晚上，林宇辰在睡夢中，停止了呼吸。

他死的時候，很平靜，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也許對他來說，死亡，才是最好的結局。

而奶奶，在跑出醫院後，就失蹤了。

三天後，有人在村口那口枯井裡，發現了她的屍體。

她用我十八年前的方式，結束了自己荒唐而罪惡的一生。

她大概是想，用自己的命，去換回孫子的命。

只可惜，她到死都不知道，她面對的，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鬼神，而是早已被我改寫，無法逆轉的，命運。

林宇辰和奶奶的葬禮，辦得異常冷清。

村裡的人都在背後議論紛紛。

有人說，“是我們家祖墳的風水出了問題，才會接二連三地死人。”

有人說，“是我這個掃把星終於發威，剋死了親哥和奶奶。”

還有人說，“是奶奶作惡多端，遭了報應。”

我爸媽對於這些流言蜚語，充耳不聞。

短短半個月，他們失去了兒子和母親，整個人都垮了。

我爸終日酗酒，喝醉了就抱著林宇辰的遺像哭。

我媽則變得神神叨叨，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牆壁自言自語。

這個家，已經名存實亡。

處理完後事，我拿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準備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臨走前，我去了我爸媽的房間。

我爸醉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我媽坐在床邊，懷裡抱著一個布娃娃，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

看到我進來，她抬起頭，露出一絲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你是誰呀？”

她瘋了。

在經歷了喪子、喪母、丈夫頹廢的一系列打擊後，她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我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我恨她嗎？

恨。

恨她的偏心，恨她的愚昧，恨她的冷漠。

但看著她如今這副模樣，那股恨意，又好像消散了許多。

對她來說，活著，也許比死了更痛苦。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這個家門，沒有回頭。

外面的陽光很好，天空很藍。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是自由的味道。

火車啟動，載著我駛向一個全新的，只屬於我自己的未來。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那些曾經的痛苦和傷害，也隨著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被我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在我的腦海深處，那本金色的《命格簿》再次浮現。

書頁翻開，屬於林宇辰和奶奶的那兩頁，已經化為了灰燼。

而屬於我的那一頁，則金光閃閃，上面寫著 ——

“林薇，女，癸未年生人。命格：文曲入命，貴不可言。前路坦蕩，未來可期。”

我忍不住想，如果當初，在井底，我沒有做出那個選擇，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也許，我會如他們所願，成為林宇辰成功路上的墊腳石，為他擋下所有的災禍，然後默默無聞地度過卑微的一生。

又或者，我會在十八歲那年，死在那口陰冷的枯井裡，成為他們口中 “死得其所” 的犧牲品。

可命運，偏偏給了我一次重新洗牌的機會。

我抓住了它。

我從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