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替身計劃_第7章 7

“陳小姐，根據你描述的症狀，我判斷你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就是PTSD。”

從墓園出來以後，我的大腦混亂不堪，直奔醫院。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的大腦，為了自我保護，封存了某些過於痛苦的記憶。”

如今，照片像一把鑰匙，猛然開啟我一直刻意封存的記憶大門。

昏暗的客廳，逼近的黑影，冰冷的剪刀，塞入口中的髒物，還有那毫不留情的巴掌……

但這一次，那個黑影模糊的臉，清晰地變成了哥哥那張有殘忍笑意的臉！

然後，另一個身影衝了進來。

她那麼瘦小，卻像發瘋的母獸撲向黑影，衝它咆哮：

“滾！”

黑影吃痛地鬆開我，她立即轉身，用溫暖的懷抱包裹住我發抖的身體。

“星星別怕。”她一遍遍擦著我的眼淚，把一顆糖果塞進我手裡。

“媽媽在這裡。”

我猛地從診室的座椅上彈起來，趴在垃圾桶邊劇烈地乾嘔。

原來如此……

原來我一直恨錯了人。

我再也無法待在診所，五年來所有的巨大的愧疚和心痛將我吞沒。

我發瘋似地聯絡媽媽，踉蹌地撞開門，她正坐在客廳裡插花。

“媽——！”

我撲到她面前，淚水湧出，受損的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哭喊。

“我記起來了……我都記起來了，原來保護我的不是哥哥。”

“一直是你。”

媽媽的瞳孔驟然收縮，花瓶從桌上滾落，清水潑溼了地上的毛毯。

她瞬間全都懂了，沒有任何責備，而是伸出手，緊緊抱住了倒地的我。

媽媽是在哥哥剛去世那年，意識到我的精神出現問題的。

那時我經常失眠，頭髮大把大把脫落在枕頭。

後來我甚至認不出鏡子裡的自己，把媽媽視為殺害哥哥的兇手，對她只有惡語相言。

在這個遲來的擁抱裡，她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開口說出天台那夜的真相。

“我發現了他藏起來的日記，裡面寫滿了要怎麼傷害你的話，血腥得不像人寫的……”

“我試過把他關起來，試過找他談心，試過一切辦法……但他像他爸爸一樣，骨子裡帶來的東西，改不掉。”

“那天晚上，我看到他拿著刀，站在你的房門外……”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媽媽抱住我的手臂隨著回憶開始顫抖，眼睛通紅，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我騙他說，今晚有一年只能見一次的天狼星，哄他上了天台，偷偷給他喝下有鎮靜劑的水……”

媽媽的哭聲嘶啞不堪。

“在他暈過去那一刻，我……我把他推了下去……”

“我不能讓他傷害你，我不能失去我的星星！”

她緊緊抱著我，彷彿一鬆手我就會消失。

真相帶來的巨大的震撼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回抱住她，眼淚滾落下來。

“登——”

一聲聲響從媽媽的頭頂傳來。

我抬頭，我突然發現她頭上一直旋轉的血紅問號不見了。

這一剎那，我又想到我被爸爸割喉的那夜，他頭上迅速歸零的數字。

一個可怕的念頭，下一秒，如同閃電般劈中了我！

哥哥跳樓，倒計時歸零。

媽媽遇險，倒計時歸零。

可爸爸揮刀向我，倒計時為什麼會歸零？

我身體猛然顫抖了一下。

哥哥跳樓時，我以為他要自殺，實際上他當時要殺的人是我。

媽媽在直播現場讓我“消失”，是我將這句話解讀成了對我的死亡威脅。

爸爸揮刀向我時，更是要直接結束我的生命。

所以，這根本不是什麼預見他人死亡的能力。

這串漂浮在別人頭頂紅色的數字……預告的，原來是——

我自己的死亡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