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我官職後,他慌了_第8章 房
房。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我們兩人。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沈微,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我答得滴水不漏。
他苦笑一聲。
「在我們之間,你也要用『臣』這個字嗎?」
我沒有說話。
他走到我面前,替我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髮。
「朕知道,你在怪朕。」
「當初,朕明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卻沒有第一時間為你澄清,反而讓你受盡屈辱。你一定覺得,朕很冷血,很無情。」
我依舊沉默。
「可是沈微,你知不知道,朕當時若保了你,死的就會是我們兩個人。」
「蘇建勢大,朝中半數都是他的人。朕剛剛登基,根基不穩,根本無法與他抗衡。」
「朕只能忍,只能等。朕把你貶為階下囚,讓你吃辣椒,都是在演戲給他們看。朕要讓他們放鬆警惕,要讓他們以為,朕已經徹底放棄了你。」
「那盤辣椒,是朕給你的訊號。朕知道你的病,知道你不會有事。朕是想告訴你,要忍耐,要活下去。」
「朕把你放在浣衣局,也是為了保護你。只有在那種最不起眼的地方,你才能避開蘇建的耳目,才能安全。」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抬起頭,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原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保護我。
那日金鑾殿上,他冰冷的眼神,無情的言語,都只是一場戲。
一場演給天下人看的戲。
而我,卻一直被矇在鼓裡,甚至還怨過他,恨過他。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那林晚晚呢?」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對她的恩寵,也是假的嗎?」
裴昭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別過臉,沒有看我。
「是。」
他只說了一個字。
但我卻從這個字裡,聽出了一絲不確定。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我終究,還是沒有成為裴昭的皇后。
蘇建倒臺後,裴昭徹底掌控了朝政。
他成了一位勵精圖治的明君,而我,則成了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我們一起推行新政,整頓吏治,減免賦稅。
大齊在我們的治理下,蒸蒸日上,國泰民安。
百姓都說,當今聖上與沈閣老,是千年難遇的君臣典範。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和他之間,再也回不去了。
那道名為「林晚晚」的裂痕,永遠地橫亙在我們中間。
我曾問過李德全,林晚晚最後的結局。
李德全說,她被打入冷宮後,沒過多久,就瘋了。
整日抱著一個枕頭,說那是她的孩子。
後來,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冷宮失火,她被活活燒死在了裡面。
我知道,這不是意外。
這是裴昭的手筆。
他可以容忍林晚晚的背叛,卻無法容忍她肚子裡的那個孽種,成為他一生的汙點。
他殺了她,也徹底斬斷了我和他之間,最後的一絲可能。
有時候,我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如果當初,我沒有發現林晚晚的秘密,如果我答應了她的交易,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但人生,沒有如果。
我成了大齊最位高權重的女人,也成了天底下最孤獨的女人。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朝政中,戶部的賬目,漕運的改革,邊疆的軍防……
我忙得像一個停不下來的陀螺。
因為我知道,只有這樣,我才能不去想那個讓我心痛的男人。
裴昭也沒有再立後。
他的後宮,空無一人。
他似乎也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江山社稷之中。
我們像兩顆孤獨的星球,在各自的軌道上執行著,看似很近,卻永遠無法交匯。
直到那天。
那是我五十歲的生辰。
裴昭在宮中為我設宴,滿朝文武都來為我祝壽。
宴會上,歌舞昇平,觥籌交錯。
我看著眼前這片繁華盛世,心中卻是一片空茫。
宴會結束後,裴昭留下了我。
我們一起登上那座他曾為我搭建的觀星臺。
那晚的月色很好,星光璀璨。
我們並肩而立,誰都沒有說話。
良久,他突然開口。
「沈微,你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