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_第1章 破廟避雨時
破廟避雨時,我遇到一位痛哭流涕的新娘子。
她哭命運多舛,要嫁的新郎是個紈絝世家子,不學無術,嬌養外室。
我歪著頭打量她繡金線的蘇繡喜服。
「嫁過去能吃飽穿暖嗎?」
「靖陽侯府世子妃,自然衣食無憂。」
我穿上大紅喜服,登上八抬大轎,替新娘子嫁入侯府。
大婚當夜,那玉面世子爺對我說。
「我娶你是父母之命,婚後你做好世子妃的本分,不要對我橫加干涉。」
我微笑:「世子且寬心,只要銀錢給夠,我甚至能給你的外室伺候月子!」
01
我的話音落下,靖陽侯世子蕭明遠愣了一愣。
「蘇秀秀,你可是侍郎府千金,你缺錢?」
「我是侍郎千金不錯,但生母已逝,繼母苛待,父親又偏寵繼母的兒女,我在蘇宅過得水深火熱。」
我微笑看他:「不然你以為,為什麼蘇家有兩個女兒,嫁給你的卻是我?」
蕭明遠氣得跳腳:「怎麼?嫁給本世子還委屈你了?」
「不然呢?」
我面色平靜地把玩手中的團扇:「誰不知道你蕭世子心中,有個放在心尖尖上的外室,我嫁過來自然是要守活寡的。」
「難不成世子今夜還要與我圓房不成?」
蕭明遠一愣,面色猶疑。
「以世子對那雲姑娘的愛意,定然是要為她守身如玉的。」
我痛快地給蕭明遠遞了個臺階,依舊微笑看著他:「我嫁過來,不圖世子爺的人,更不圖世子爺的愛,我要的只是傍身的銀錢。」
在蕭明遠逐漸放鬆的神情中,我提出:「我們兩年為期,最遲兩年後便可和離。」
「這期間,只要世子爺不把雲姑娘的事情鬧到明面上,給我世子妃應有的尊榮,我定然不會為難世子。
」
蕭明遠仔細地盯了我片刻,倒也點了頭:「蘇秀秀,記住你說的話,但凡你敢挑撥惹事,我定不饒你。」
話音落下,房門被叩響,蕭明遠的小廝低聲說:「世子,紫竹巷傳話,玉姑娘病了,心口疼得緊,想讓世子過去看看。」
蕭明遠看向我。
我貼心地說:「世子且去吧,母親若問起,我來應對。」
蕭明遠點了下頭,轉身往外走。
我又提醒道:「記得換身常服,從小門出去,別讓人抓住小辮子。」
蕭明遠回頭看我一眼,低低應了一聲。
02
等蕭明遠離開,我鬆了一口氣。
抬手按了按酸脹的肩膀,喊丫鬟秋桐給我卸掉繁冗沉重的釵環。
秋桐冷著臉進來,動作也說不上溫柔。
也不奇怪。
秋桐是蘇秀秀的陪嫁丫鬟,想來從小陪著蘇秀秀一起長大。
而我只是一個宿在破廟又身無分文的乞丐。
她憑什麼伺候我?
「秋桐,我現在與你家姑娘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沉聲提醒她:「若是你對我不客氣,叫別人看出端倪,到時候死的可不止是我,你家姑娘甚至整個侍郎府都會受到牽連。」
秋桐一怔,動作果然放緩幾分。
「這就對了,現在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若是幫我掩護過去,來日我和離出府,便可還了你的身契,讓你脫了奴籍,做個良人。」
秋桐撲通跪下:「多謝姑娘。」
我扶起她:「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侍郎府的嫡女蘇秀秀,你從前是怎麼對她的,以後便怎麼對我。」
秋桐恭敬頷首:「奴婢明白了。」
她重新站到我身後,動作溫柔地幫我一一拆掉釵環。
不得不說,她的適應能力很強,立馬進入了自己的角色。
「姑娘,世子爺新婚夜外出,明日侯夫人問起,您要如何為世子爺遮掩?」
「我如何遮掩不重要,重要的是侯爺和夫人想要怎麼處理。」
秋桐顯然沒聽懂。
我笑笑:「睡吧。」
03
我踏踏實實地睡了個好覺,翌日準時去婆母院裡敬茶。
侯夫人慈眉善目,端坐主位,喝完茶便往我腕上送了個水頭極好的鐲子。
靖陽侯武將出身,通身都是不怒自威的氣度。
久等不到蕭明遠,他的面色沉下來。
「蕭明遠那個逆子呢?」
我眼神躲閃:「世子許是累了,多睡了會兒,兒媳這就差人去叫。」
「你休要為他遮掩。」侯爺吩咐下人:「去把那個逆子給我捆來!」
蕭明遠就是在這個時候匆匆進了門:「父親何故生這麼大的氣?兒子這不是來了麼。」
「逆子,跪下!」
蕭明遠看我一眼,不情不願地跪下,昂著脖子為自己辯解:「父親讓我讀書,我讀了;父親讓我娶妻,我也娶了。父親還想讓兒子做什麼儘管說來,兒子萬死不辭!」
侯爺被氣得喘起粗氣,揚言要上家法。
侯夫人面上著急,卻又顧及著我還在場,不知道該如何勸。
我忙躬身跪下:「父親,世子犯錯,兒媳也脫不開關係,還請父親看在兒媳初入侯府的份上,饒了世子這一次。」
侯夫人也跟著勸了一句:「侯爺,外面有多少隻眼睛看著,今日實在不適宜動家法。」
侯爺冷哼一聲,踹了世子一腳,轉身走了。
蕭明遠從地上爬起來,瞪了我一眼,朝婆母行了個禮,也離開了。
須臾間大廳便只剩我和侯夫人兩人。
她嘆了口氣:「明遠是個不爭氣的,你嫁過來,屬實委屈了。
」
「母親,秀秀不覺得委屈。」我抬眸看著她,眼眶含淚:「有父親、母親這般在意秀秀,秀秀很感動,自從母親去後,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麼在意秀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