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我還是褻瀆了神明」為開頭,寫一個故事?_第十七章 他抬起頭
他抬起頭,深深看我:「非要如此嗎?」
非要如此嗎?你說呢?你當初要不是騙我感情,背叛了我,又
聯合魔族把我弄死,我至於和你劃清界限嗎?
轉了世,果不其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先是騙嬪妃,然後
騙瓊花,最後還混上了我的床。我給你鼓鼓掌得了唄?
這貨可太瞭解我喜歡什麼樣的了,換作是小皇帝蕭瑞陽,八百
年也別想得到我的信任,偏鐵柱這樣的憨憨可以。
「安君,」他在我背後聲嘶力竭,「我……對不起你。自想起
來,我一直很後悔。」
我沒有回答,只冷冷看著他,眼神告訴他,我不信。
不顧身後壓抑的悶哼和利爪入肉的聲音,我騰身而起,準備回
天宮。
瓊花最後還是動了手。
誰被騙了都會生氣,不是嗎?
拿一個傀儡糊弄她,把她耍得團團轉,讓她自以為成功完成了任務,還魅力爆棚得到了他全部的愛,結果每天面對的其實是個對著個香爐也深情款款的傀儡替身。
瓊花再菜,也是條蛟龍,小皇帝肉體凡胎,如何扛得住她一爪?
可她正在氣頭上,想必忘了,人死成聖,會升仙的。
重明沒忘,所以此刻的他正歇斯底里地和瓊花對罵,罵她蠢,罵她貪,罵她水性楊花不知廉恥。這貨也在氣頭上,只想起瓊花蠢,沒想起自己也蠢——以他的功力,硬剛一條憤怒的母暴龍(雖然只是一條蛟龍),這智商也是相當讓人捉急了。
一仙一蛟鬥雞一樣地掐了起來,掐著掐著,雷雲聚集,天罰來了。
小皇帝累世功德,卻被她殺害,天地法則不能容忍。
雷光亮如白晝,轟得兩個人遍體鱗傷,沒過多久重明的頭髮和眼珠就褪了色,變成了庸常的黑。瓊花的龍鱗被片片轟碎,褪去了她精心染的白桃烏龍漸變色,露出了內裡小巴蛇黑不溜秋的身軀。
而此刻,我終於停止了上升。因為我父神居然也來了。
他衝下來,硬生生接下了最後一下天罰,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小
巴蛇——瓊花,他那不成器的女兒。
我笑了。果然,還是自己養大的孩子親。
我當初在十萬魔軍陣中慘死,四面楚歌絕望之際,他可曾出過
一次手?
當然沒有。
他對別人說,在我出征之際,便做好了我回不去的準備。
明明瓊花才是他私心偏愛的心肝寶貝,我卻成了他顯示自己大
公無私的那個「私」。
我終究是沒有作壁上觀,還是沉下身,去扶起了他。
這一千多年,他老得厲害。
「瓊花……」
呵呵呵,果不其然,一張嘴就是他的瓊花大寶貝疙瘩。
我有心鬆開他轉身就走,卻聽得他說:「瓊花被我寵壞了,沒
有出息。我也不指望她有出息。總想著自己還在,能護著她一
陣是一陣。你心裡不平衡了吧?」
我沒回答,也懶得回答。
「我一直都覺得你們本來不一樣。你是長女,未來是要繼承帝位、頂門立戶的。我就總想著,要磨鍊磨鍊你。現在想來,把孩子分作幾種用途,要麼用來哄自己開心,要麼用來讓自己驕傲,從一開始,便錯了吧……」
知錯不改,這優良傳統我肯定是從你這兒繼承的,老爹。
「可你當初那一劫,不也是為父擋下來的嗎?若沒有我一縷一縷將你的魂魄集全,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嗎?你老說我偏心,我再偏心,還能不顧你的死活嗎?」
我愣住了。
「不說別的,就如今,轉世一遭,下凡一次,安安啊,再想你自己當初為龍的時候,和你外公出去打牙祭,一口氣便吃光一村,一個飽嗝便打出成千上萬的冤魂,可後悔了?」
我又愣住了。那當真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後來,在父親的約束下,我慢慢改了,不吃人了。
當時我還很生氣,他為什麼偏說外公不對,明明外公才是對我最好的。
可在我小的時候,在我的腦海中,人當真和螻蟻沒什麼區別。或許有,最大的區別大概是螞蟻不能塞牙縫,而人可以吧。
可如今看回去,只覺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定是天道看不下去這樣蔑視人命的我繼承大統,給我安排了這一劫。若不是這一
遭生如草芥,我大約永遠都不會為當初肆意吃人造成的惡果,有任何真心的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