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長恨歌_第四章 皇後娘娘把她身旁侍奉的宮人都遣散了
「皇后娘娘把她身旁侍奉的宮人都遣散了,只留了我。」
「為何?」
我不懂,直接的問道。
嬤嬤卻不說話了,只淺淺笑了笑,伸手示意我往前走。
皇后的寢宮很大,我到的時候,她正躺在床上。
紗幔飄落,將她的身影遮擋在一片鵝黃與雪白交織的迷霧中。
儘管這樣,我還是看到了她,她很消瘦。
確切地說,都已經瘦得沒了人樣。
她本想與我打招呼,卻在張開口的時候不受控的咳嗽,咳了很久。
直到空氣中瀰漫出血腥的味道。
這股血腥讓我很害怕,我跪倒在珠簾下,跪拜那個人人嘴中。
美豔不可方物,賢德共與天齊的皇后娘娘。
母親很崇敬她,說天底下再沒比她好的人了。
「你進宮,一定要孝敬她呀。」
進宮前,連母親都這樣囑咐。
皇后比我年長十五歲,和孃親差不多大。
因此母親要我將她當作長者來侍奉,入宮前她囑咐的那些話。
她還說過:「永遠,不要想和皇后爭寵,永遠不要。」
「嬪妾顧寧書,拜見皇后娘娘。」
我將額頭貼在地上,感受著地面的清涼,用十萬分的崇敬拜見了她。
她還在咳,咳了好久,才喘息著,說了聲:「起來吧。」
嬤嬤在裡頭侍奉了好久,然後悄無聲息地將帷幔拉開了。
我本不知道。
只是聽見遠處的聲音變近了。
在我頭頂說道:「像……真像。」
她是在說我像她嗎?
我沒能忍耐好奇,抬起了頭,對上了一雙精明卻虛弱的眸。
她看我的目光很複雜,卻在我看到她的時候,將眼中的情愫全收去了。
掩下了眼簾,不讓我細看她。
她好瘦,已經瘦的脫了相,可我還是能夠看出我們的相像。
真像,好似同一個人一樣。
若非那因為太過消瘦而變尖的下巴與略微凹陷的臉頰,我們就是同一個人啊。
「她們沒有為難你吧?」沉默良久,她忽然問我。
原來是聽說了這個,她才要見我?
我心頭隱隱的痛,早已聽不清她說什麼,只含糊的回道;「沒有。」
「寧書,別難過啊,皇上會去找你的,今晚,我就讓他翻你的牌子。」
我抬眸,她早已藏匿進了帷幔中,看不出神色。
我實在聽不懂她這番話裡隱匿的是什麼樣的味道。
她是想告訴我,我得到的一切,都是仰賴她。
想告訴我,我想要皇上,她一句話,就能讓我得到皇上?
她是想說,不管她成了什麼樣,都無人可以取代她?!
我攥緊拳頭,頭腦和胸口湧出一腔怒火,卻無法發作。
恍惚中,我儼然聽見裡面發出一聲輕笑,是得意的,是冷漠,是嘲笑。
「回去吧。」
她一聲令下,嬤嬤前來扶著我往外走。
快走出門的時候,我又聽到她的輕咳,夾雜著一句:「寧書,要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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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皇上來了。
不過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溫柔地摟住我,膩聲喚我小容。
他怒衝衝地進入殿中,抓住我,給了我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