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上岸_第十章 到最後我的手還是被迫脫離了秦朗的衣襟
到最後我的手還是被迫脫離了秦朗的衣襟。
就像他生生將我的心掏走一般,急速的空洞襲來,我每根神經都在發狠。
秦朗走了。
我從床上跌下來,又爬起來光著腳跑著去追秦朗,泥沙刺痛腳底,而秦朗踩著他名貴的皮鞋大步流星,瀟灑向前。
「我愛你,我愛你啊,秦朗……我愛你……我愛你啊……」「秦朗,我愛你……我愛你……」
「秦朗……我愛你……」
深更半夜,寒意四起,我不知疲倦,就想快點,再快點,能夠
抓住他,緊緊地抓住他,哪怕什麼都不要,天荒地老,我也要
他同我共沉淪。
足足上百米後,只差一步,一分一毫,我就要抓住秦朗。
可我猛地跌倒。
眼看著他漸進又漸遠,沒有絲毫停頓。
像是被抽乾了最後的力氣,我突然渾身發軟,泣不成聲,卻仍
舊不知饜足的用盡聲帶的極限,嗚咽著愛這個字,不肯停歇,
像對這段感情做最後的哭喪。
幾步遠,秦朗驀地停下了。
他沒有回頭,唯有月光將他的側臉凸顯得更加涼薄矜漠,而他
的聲音也同這十月夜裡刺骨的寒意一道侵入我溫熱的耳膜。
「簡言,於我而言,世間本就渾濁,愛和罪都一個樣兒,所以
別白費力氣,我不想犯罪,不想下地獄。」
我忽然像失去了所有其他的感官知覺,唯可見眼前漸行漸遠的
人影漸漸模糊。
他繼續向前,踩過我感情的屍體,絲毫沒有猶豫和仁慈。而那最後匯聚成一個點,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點,緊接著,我
墮入無邊的漆黑。
我們為愛歇斯底里,聲嘶力竭,到頭來,全都變成面目醜陋狼
狽不堪的孤魂野鬼。
6
後來我已經記不起那天后來是怎樣了。
再醒來,是林庭守在我床邊。
陽光順著窗簾的縫隙打進來,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寂靜無聲。
唯有手心和腳心的刺痛提醒著我,這不是地獄,還是人間。
短短三天像是人間久別,我又想起了秦朗,想起他說世間本就
渾濁,愛和罪不過殊途同歸,我不知怎麼覺得好笑,笑出了聲
音。
林庭應聲而醒。
「言言……」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倦,而我卻也沒有多餘的心力再去心疼他。
「秦朗什麼時候結婚?」
我笑著問他。林庭定在了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我又繼續笑,雖然唇角扯著心臟,但我控制不住。
「什麼時候?」
「一個月以後。」
一個月以後,寒冬凜至,我剛做完一個小手術,身子仍是虛
的,但我還是畫了個很精緻的妝,奔赴這場愛的葬禮,哦不,
是婚禮。
不能給秦朗掉面兒啊,我想。
不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還是他即將離開我遠去,我覺得秦朗
今天是無法形容的帥氣。
我想將他的眉眼印刻在腦海裡,可怎麼都徒勞無功。
我像往常一般面帶微笑舉著香檳來到秦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