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鳳命_第八章 我一向謹言慎語
我一向謹言慎語,不該問的從不多問。但我又不傻,怎麼會不知道平王有多難。
臨王當年手握京城重兵,乘機造反。皇上是借平王的兵馬上位,感激他的同時又十分忌憚他。
把他留京城那麼久,估計就在伺機殺他。
最是薄情帝王家,我端起小桌上的一杯酒,遞給了平王。
船緩緩向對岸靠去。
「臨王自幼喪母,他是我母后撫養長大的,我們以前感情極好。」
苦澀蔓延,他的眼尾染上微紅。
「臨王、太子還有我,我們曾有過約定。」
他晃著杯中的酒,然後舉起,彷彿是對著地底的那個人說話:
「他做明君,你當賢臣,我則為大良守疆土。」
可是,他親手殺死了臨王,成為一些黨羽眼中不忠不義的弒君之人。
而他一母同胞的皇兄,不僅猜忌他,還起了殺心。
這些,他不說,我也知道。
船靠了岸,他飲盡壺中酒,站起身來。
他又變成了那個無堅不摧的王。
「我們回去吧。」
「你何時再回來?」
我緊緊跟在他身後,小聲問。
他停下來。
「不知道…怕是趕不回來參加你的笄禮了。」
及笄禮?他竟還在意我這個。
「不…不礙事的。」
我擠出一個微笑。
漂泊之人,能有人記得我的生辰就已經很好了。
平王已經走了兩月有餘了。
雨點紛紛,春兒為我撐傘,我頭上插著一隻精美的簪子,那是他送給我的生辰禮。
今年的雨,下得有點多?
我自顧自地數著院裡被打落的花瓣。
怕我無聊,春兒便給我說最近發生的趣事。
「小姐,聽說京城出了件大事。」
她誇張的語氣並沒有勾起我絲毫興趣。我仍在專心致志數數。
「什麼大事。」
「真假皇后的大事。」
我一腳踩空,幸好春兒扶住了我。
新帝是個能幹的人,上位幾年後,羽翼豐滿起來,便不滿丞相的強勢。
相府嫡長女及笄,皇帝親自為她插簪子。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可禮成後,陛下大怒,說他們拿假長女糊弄皇上。
春兒掌握很多八卦訊息。
「陛下有嫡長女的畫像,而且,那畫像還是咱殿下畫的。」
「他?」
看見我驚訝,春兒得意極了。
「是啊,殿下年少便能飛簷走壁,耐不住自己皇兄央求,就偷溜去丞相府,仔細端詳那嫡長女的真容,又回來畫了像,這才算交了差。」
「畫像上的美人,額頭上有胎記。」
「而那假嫡長女,她確實也有胎記,可形狀大小不同。一查,果然是後來刺上去的。」
我垂眸,撫摸額頭。
平王留了個心,讓我平日用脂粉把胎記蓋住。
「就不能是畫像出了錯嗎?」我指的是胎記的形狀。
「怎麼可能,我們殿下的過目不忘可是出了名的,畫工也極好。」
我想起那雙黑亮的眼睛,不自覺咬緊了下唇。
「那陛下打算怎麼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