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娓娓道來_第十一章 求你

「……求你。」

我不想哭的,只是酒勁上來,淚就止不住往下落。

他頓住了,無奈地妥協道:「好。」

臨到此時,我忽然又害怕起來。

如果,他的眼睛真的藥石罔醫怎麼辦?

我沒有答案,但無論如何,也要先看一看才行。

我按住微微顫抖的手,解開白綢。

白綢下是緊閉的雙眼,羽睫顫了顫後睜開了眼睛,露出白色的沒有聚焦的瞳仁。

是最壞的結果。

我一時無聲。

「嚇到你了麼?」

「沒有,很好看。」

我忍不住用手碰了碰他的睫毛,輕輕吻在他眉眼之間。

他僵在那裡。

「唐子卿,我不修道,也不懼神佛。如果愛你有天譴,我甘之如飴。」

這句話一直捂在我心口,不敢說,不敢問。

可是,我能藏多久呢?

十年,二十年,還是一直到死。

我做不到。

他遇見我時隨身攜帶的法器,只剩一件了。

我不能眼睜睜看他在我眼前羽化。

從前我不懂羽化是什麼。

現在我懂了。

那是死亡。

他僵住之後,猛然站起來,一把推開了我,帶倒了桌上還剩小半壺的蓮花釀。

「唐枳!你瘋了?」

「我沒有,」我對他步步緊逼,「你要從此厭棄我麼?」

他說不出話,只丟下一句:「不可以,唐枳,不可以。」

他磕磕絆絆地逃去臥房,撞倒了那盆雙瓣茉莉。

茉莉花摔碎在地上,天下起雨來,把我從這場荒唐夢裡拉了出來。

我在雨裡站了半宿,心冷如冰。

第二日發起燒來,我燒得糊塗,總是夢起從前。

一下是初見時,一下是在安合縣,破碎的夢交織在一起,只是無一例外都是他。

我迷迷糊糊時感到有人溫涼的手貼在我額頭,給我換了五六次冰涼的帕子,又在我手上纏了東西。

我預感到了什麼,所以抓著來人不肯放手。

可是,眼皮太重了,根本抬不起來。

我醒時是三天後,手裡攥著他脫下的外袍,唐子卿已經不知去向。

他留給我一串流珠和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說流珠斷時他便回來見我一面。

八十一顆珠子,我扯不斷,剪不斷,燒不斷,只能繞了三圈戴在腕上。

我想過去找他,可是天地茫茫,我怕找不到他,還怕他回來見不到我。

問診我停了幾天,去找老神醫。

老神醫說他大限將至,可是還沒找到傳承醫術的人。

我說若不嫌棄我是女子,我願意好好學。

他一笑:「女子與男子又有什麼不同。」

隨老神醫學了三個月後,他在一場睡夢裡與世長辭。

我按遺囑將他埋在梅樹邊,與野鶴為鄰。

隨著我治好的人越來越多,名氣愈盛,甚至有人不遠千里來找我。

我一邊治病,一邊編寫醫書。

一本是治眼疾的書,一本是婦人常見疾病的預防和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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