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二年春_第五章 我知她的心意
我知她的心意,從那年回京述職,我為她救下她心愛的小貓開始。
雖然我已明確拒絕過她很多次,但是她似乎從未放棄。
我後退一步,朝她作揖:「公主,這太貴重,臣不能收,臣告退。」
她蹙著細眉,問我:「宿清,你當真不知我對你的心意嗎?」
「公主,我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她不可置信:「為什麼?!」
我想了想,拉開衣甲,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慌張與不解中,我將她的手放到我胸上。
她猛然感應,在她滿眼的震驚中,我緩緩說:「宿清,是女兒身。」
一向溫柔的她狠狠推開我:「混蛋!你真是混蛋!」
然後哭著跑開,那無事牌碎作一地。
12、
我重回蒼州境那日,兄長已經醒來。
只是,他雙腿受傷嚴重,再也無法站立,再也無法馳騁沙場。
看著眺望遠處發呆的兄長,我的眼淚溢位眼眶。
卻聽見他對我說:「清兒,別哭,兄長受得住!」
他是笑著的,嘴角彎著,眼睛彎著,可是,我看出了他的破碎不堪,我甚至不敢往前一步。
侄兒宿峪跑來抱住我的腿:「小叔叔別哭。」
我摸摸他的頭,又眼神安慰了嫂嫂:「我定會替兄長報仇。」
就在這時,我看到嫂嫂表情驟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兄長居然小便失禁了!尿液滴滴答答從輪椅上漏下來。
我震驚不已,嫂嫂忍著淚,立馬脫下她的外衣,蓋住哥哥的腿。
哥哥這才反應過來,他先是一愣,接著忽然失笑。
他笑著流著淚,聲音顫抖:「清兒,你先回去吧。」
嫂嫂抱住驚慌失措的他:「阿遊,別害怕,我在這兒。」
兄長將頭埋進嫂嫂懷裡,緊緊的抱著嫂嫂,低聲嗚咽著。
他此刻,佝僂著身子,不停顫抖,又笑又哭。
我的淚水奪眶而出,轉身跑了出去。
我那如清風闊野的兄長,曾經以一敵百的兄長,因為陰謀詭計,落得如此生不如死的下場。
蒙騰和出賣我父兄的人,我要千刀萬剮才會解氣!
行至門口,我猛的撞上了孟屹,他扶住我:「怎麼了?」
我沒有回答,他看了看我緊握成拳的手,溫聲說:「宿清,會有機會的。」
我抬頭看他,他卻愣了愣:「你哭了?可是宿遊怎麼了?我去看看。」
我急忙一把拉住他:「別去。」
片刻後,他擁我入懷:「想哭便哭吧。」
我在他懷裡,淚如雨下,這一刻,無關兒女情長,只是想要一個宣洩的地方。
13、
從那天起,我廢寢忘食,一心想要報仇。
整整三天,我不眠不休,只要一閉眼,我腦海裡就會浮現父親慘死的模樣,就會想起哥哥痛不欲生的樣子。
「宿清,你該休息了。」
一旁的孟屹忽然對我說。
我看了他一眼,他眼裡的擔憂繞上眉梢。
我搖搖頭:「不,你知道的,我夜不能寐。」
他起身,一把按住我的手,厲聲:「宿清!你冷靜點兒!你還有傷在身!」
我的手倏然握成拳頭,猛的甩開他,聲音卻依舊平靜:「你讓我如何冷靜,孟屹,你不知我父兄對我來說何等重要。」
「你當真不聽我勸?」
「對。」
話音剛落,我眼前一黑,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一夜,我做了許多夢,夢見了我與父兄一起草原策馬,夢見了我們一起浴血奮戰,夢見父親慘死,夢見哥哥被毒打。
我想去救他們,卻像個夢外人,怎麼也進不去,只能絕望哭泣。
然後,是一個看不清臉的人抱住我,告訴我:「我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