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帝女無悔_第十九章 原來

原來,他一直知道我想要什麼,也一直能看到我在做什麼。

他對我說的那些所謂男子為尊的話,都是假的,騙我的。

原來……原來那些年他時不時地咳嗽,時不時蒼白的臉色,御書房裡飄浮的淡淡味道,奏摺後一閃而過的碗,還有他怎麼也好不起來的傷和太醫神神秘秘地話術,都是他生病的象徵。

怪不得從來沒有人見過老去的裴家人,怪不得裴家的家訓深情到不顧子嗣後代,怪不得他明明看上去很忌憚,卻對我的手段聽之任之。

這麼多年過去,他照樣能一眼看出我內心的想法。

最後他問我:「阿陵,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卻見到眼前的人說完話後緩緩閉上了那雙奪目的眼眸。

他每次見我,眼裡都是璀璨的星辰,哪怕知道我給他下毒也是如此。

我佈下多年的局,卻在我的自以為是裡掙扎,他一直想著成全我,卻要處處隱瞞,於是到最後我們兩敗俱傷。

在我顫抖著說出那句「我愛你」後,裴君辭的頭往旁邊歪了歪,像是在回應,隨即便再無動靜。

他嘴角帶著笑,永遠地陷入無邊的黑暗裡。

裴君辭,下輩子。

願我如月君如星。

願逐月華流照君。

36

我扶持裴洵上了位。

但沒等我計劃好送走他,他就主動禪位給我,帶著一個姑娘遠走江南。

我幾乎沒有什麼壓力地就登基了,想必朝堂上都是已經準備好的人。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心甘情願把這個皇位交到我手裡來。

這麼多年相必他一直見證著我的成長,暗中為我安排好一切。

從始至終他就是最契合我靈魂的那個人,他懂得我的抱負與理想,也相信我的能力,願意成全我去改變這個時代。

我真的差他許多,就連真相都要他來安慰我。

可有些時候,我寧願我是那個心狠手辣的人,我下手的人是別人。

他本該活的很好,幸福一生,也永遠不會遇見我。

裴洵甚至安排了刺殺,假死出了宮。

之前理政時面見大臣也是對容貌做了處理,沒有驚動任何人就順利離開。

臨走時他跟我告別,直言自己愛上了那個姑娘,要跟著她去她的故鄉江南。

裴洵說:「阿孃這麼聰明,一定已經知道了是誰教我做這些的,不過阿孃也不要難過,我跟阿爹從來都沒有生過您的氣。」

「阿爹說阿孃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女子,從來要我主動去找您。」

「我以後應該不會再回來了,阿孃保重身體。」

他站在那裡說話,身姿挺拔,像極了裴君辭從前的模樣。

「阿孃要努力啊,我跟秀秀也會一直支援您的!」

裴洵衝我爽朗一笑,拉著那個名叫秀秀的姑娘跑下階梯,遠遠地衝我揮了揮手,然後就再也沒有回頭。

37

多少春秋後,我很老很老了,皇位也早已傳給一個宗室女。

她同我還有安承玉她們一樣,都是不甘於現狀的人。

她把國家治理的井井有條,女子也終於可以參加科舉,走上朝堂與男子共同議政。

安承玉一直做到了大將軍,我給她在京城賜了將軍府,但她卻常年住在軍營裡。

她是在邊疆去世的,死後骨灰撒在了她熱愛的這片土地上。

海二姑娘嫁了人,是一個副將,她同她愛的人一起鎮守邊疆。

兩人生了一個女兒,小姑娘繼承了父母的事業提起了紅纓槍。

晏州學堂的女夫子終身未嫁,教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女學生。

她們走上社會,參加科舉,遇到流言蜚語也從來不懼。

她們說,夫子教過,不要管外界的看法,做好自己就行。

她們說,夫子還教過,如果連你都不愛你自己,還有誰會尊重你呢?

我在位期間大肆推行女子學堂,傳播女子不是誰的附屬品的思想。

我讓女子真正能夠做自己的主,保護了所有反抗世俗的姑娘。

她們把我寫進史書,稱我是千古第一女帝。

那天我帶著齊祈走上高高的城牆。

齊祈也很老了,她一直遵守著對我的承諾,見證著我改變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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