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帝女無悔_第十一章 阿陵
「阿陵。」他有些委屈巴巴地看著我,「要是我不來,你是不是就跟她一起用膳了?」
我有些好笑,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你自己說的不喜歡她們,那人家也不能就這麼留在宮裡消耗青春,陪她們說說話而已,就當打發時間了。」
他這才高興了一點,在我旁邊坐下,把腦袋靠在我肩膀上,輕聲道:「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對嗎?」
我裝作沒聽見,目光飄向不遠處的擺件。
窗外的夕陽照進來,給那些花瓶鍍上了一層金色,看上去暖洋洋的。
我也希望你是真的能給我一個家,但你的愛情並不能讓我保護那些姑娘。
既然我要的你給不了,那麼就不能怪我自己去取了。
說到底我也就是個自私的人,是那些姑娘的追隨與渴望讓我無法後退。
明明也說了絕對不會後悔,卻仍然貪戀那一瞬間的溫暖。
人身上揹負的東西不同,走的路也不一樣。
我們終究不是一類人啊,裴君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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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齊祈遞給我安承玉的信時帶了一簇扶桑花。
花朵紅豔豔的,綴著幾滴晶瑩剔透的露珠。
我轉頭看向齊祈,她衝我微微點頭。
「娘娘不是近日有些疲憊嗎?奴婢在拿信回來時看到外面的扶桑開了,就折了些回來,娘娘看到它心情也會好些。」
我笑了笑,展開手裡的信件。
安承玉說自己已經升到了百夫長,照常跟我說了些軍隊的日常,還提到女子學堂已經開到了邊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遍佈全國上下。
我細細地看下去,直到她在信尾附上的一個訊息。
安承玉說,海二姑娘已經到了邊疆,她安排做了自己身邊的一個小兵,跟著她一塊吃住,倒是不容易被發現。
手邊的扶桑花開的正豔,我卻愣在原地。
如果海二姑娘在邊疆,那宮裡這個海貴人又是誰?
香爐裡的薰香味道淡淡的,地龍也燒的暖烘烘,我卻驟然感覺全身冰涼。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揭開了香爐蓋,看著裡面剩餘的薰香,起身喚來齊祈。
「去找太醫驗驗這薰香有什麼問題,別讓其他人發覺。」我低聲囑咐。
齊祈看著我的臉色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接過香料就匆匆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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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貴人的宮裡空蕩蕩的,基本上什麼擺件也沒有。
我進去的時候她正背對著我,坐在梳妝檯前梳理長髮。
聽到我的腳步聲,她自顧自地開口:「我那個妹妹自小神力,卻被認為是怪病養在寺廟裡,那裡沒有這麼多條件,是以她的頭髮總是亂糟糟的,哪有我這般光滑。」
我也注意到過她的頭髮,但海貴人的一舉一動都與她妹妹一般無二,所以我只是以為條件變好了。
「我與妹妹乃是雙生,她去邊疆之前一直把我當做最親密的人,皇后娘娘分不出來也不奇怪,畢竟父親也常常認錯。」
她梳理完便開始盤頭髮。
「妹妹自小就比我優秀,有力氣也有文采,只可惜沒走上應該走的路。而她走後父親大發雷霆,那些懲罰可都是我替她承擔的,作為罪魁禍首的皇后娘娘,您難道不欠我的嗎?」
「不過這些其實問題也不大,反正自小我也沒少受罰。只是皇后娘娘,明明我才是他的未婚妻,我們的母親早就約好了要結成親家。難道就因為你是公主,我就要讓你坐這個位子嗎,憑什麼?」
她轉過頭來盯著我看,那雙原來滿是純真的眼裡充斥著恨意。
「成王敗寇,皇后娘娘足夠聰慧,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可惜這香料裡的萱草了,與扶桑花乃是絕配,很不好找呢。」
她往高聳的髮髻上插上各式金釵,又精心為自己畫好妝容,像是要去見戀人的女子一般嬌羞。
銅鏡裡映出兩張豔麗的臉,一張面無表情,另一張滿是笑意。
我看著掌心裡小小的一塊香料,很難想象它可以置人於死地。
太醫說,萱草含有毒性,且沒有靜心功效,香料裡的萱草雖然不多,但與一些東西配合起來卻可以致死。
「你怎麼來的這配方?」
「西域那邊的,」海貴人顯然知道自己的結局,也不怕把所有事情坦白出來,「大概三個月的時間,人會越來越累,然後毫無徵兆地睡著,永遠陷入黑暗。」
「哎呀,不知不覺都說了這麼多了,皇后娘娘,毒酒呢,拿來吧。」
她嬌笑著接過毒酒,一飲而盡。
我則站在原地,神色複雜。
海家雙生女,一樣的容貌,卻是不一樣的人生。
很快她就開始吐血,宮殿裡迴盪著她的笑聲。
「哈哈哈……君辭哥哥,君辭哥哥……下輩子選我好不好?我不想再做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