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戲_第5章 戲子痛苦地捂住臉
戲子痛苦地捂住臉:「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會把命賠給你的,但是……你可不可以先幫我做件事?」
「什麼?」
「阿鳶失蹤的時候,什麼也沒給我留下,我想去找她,雖然她基本不可能活著了,可我還是想找到她……」
我冷冷地打斷他:「人死不能復生,難道你一定要為這個去讓自己和別人都丟掉性命嗎?」
他苦澀地笑了一下:「可是沈小姐,你說的這些,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
6
我從牢房裡出來時,天已經快要亮了。
我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我爹那裡鬧,讓他先把人從衙門撈出來。
再不濟,也得讓戲子撐到我把阿鳶找回來的那一天。
我現在才知道這戲子的來頭,他的藝名叫雲青冘,許多人家都有所耳聞。
在他五六歲時,戲班的人就將他捆起來,幾天不給飯吃,只給他從嘴裡灌粘合劑,讓他從身形到聲音都像女人一樣。
在所有人都感嘆他的唱功時,只有阿鳶心疼他飽受非人的虐待,拼命攢錢給他贖身。
可是誰會想到阿鳶只是一個孤兒呢?
她孑然一人從戲班子裡贖下雲青冘後,為了還債,她省吃儉用,又簽下賣身契,做了我娘院子裡的婢女。
阿鳶是在給別人送東西時失蹤的,雲青冘到處都找不到她,那個時候山匪猖獗,他便猜測阿鳶是被山匪擄走的。
雲青冘想求我爹派人去找阿鳶,卻連我家的門都沒進,就被打了出來。
我終於知道他說他又進了戲班子,阿鳶會不會怪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後來發生的事,我就都能夠推測出來了。
在雲青冘渾渾噩噩時,他便遇上了那個老道。
而後,他相信了老道的忽悠,以為是我故意害死了阿鳶,又是我讓我爹不要給他開門。
老道欺騙雲青冘說,只要能讓我下葬,他就可以用我的身體還魂。
雲青冘便在我爹的生辰宴上唱戲,又藉著住在我家的功夫給我下了慢性毒藥,連讓他上吊假死也是老道出的主意。
除了雲青冘,那老道還欺騙了我爹孃,讓他們在我下葬後的七日里,不要讓任何人出現在我的墓前,好讓老道順利盜墓。
對我來說,雲青冘固然可恨,但阿鳶是無辜的,我也很想知道阿鳶到底在哪。
臨走時,我也答應了他,要把阿鳶找回來。
為了能讓雲青冘找到阿鳶,也只有我有能力說服我爹了。
我站在我爹孃的院子中央,雲青冘今日當街問斬,我爹今天一定會主持行刑的,只要站在這裡等他便可。
我爹起得早,他看到我時,愣了一下,立刻把我拉進屋裡:「瑩兒,這大清早這麼冷的,怎麼不進屋來?」
我坐在太師椅上,眼巴巴地看著我爹,盡力做出可憐的表情:「爹……那個小戲子,能先不殺他嘛?」
我以為我爹會和我激烈地辯論一陣,沒想到他格外地痛快:「好啊,瑩兒喜歡的話,就把他帶回府裡住吧,沒事還能聽他唱一曲,打發打發時間。」
啊?我愣在了原地。
不是,我爹的態度怎麼轉變得這麼快?他昨天對雲青冘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
「怎麼了,瑩兒,你不希望這樣嗎?」我爹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臉。
我被他盯得渾身難受,不過既然我爹的話語權這麼高,讓他派人去找阿鳶,一定也不會太難。
「爹,我娘屋裡前陣子丟了個丫鬟,您能派人去找找嗎?」
我爹沏茶的手一下子頓住了,他瞬間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瑩兒,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爹的話裡聽不出任何語氣。
「是那個戲子要找人,我想幫他……」
「好了,不要提這個了!那個戲子,我會想辦法留下來的。」
我爹打斷我後,一甩袖子,一步便跨出了屋子。
「為什麼啊?」
我追了上去,想去拉我爹的袖子:「爹,這又不是什麼大事,為什麼不能……」
我爹厲聲打斷了我:「夠了,瑩兒,你聽你爹的話,保準不會錯!」
我愣住了,很久都沒有回過神兒。
這是我印象裡,我爹第一次拒絕了我的要求。
而且還是一件對他來說很小的事。
可是現在雲青冘的命算是保住了,我還有時間,總會有辦法找到阿鳶的。
我偷偷向我娘院子裡的丫鬟打聽,可她們的嘴很緊,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半個字也撬不出來。
我想找我家的家丁去找阿鳶,可奇怪的是,儘管他們人數眾多,卻沒有一個人敢幫我。
連我娘也來勸導我,她叫我乖乖聽話,不要違抗我爹的想法。
除此之外,我娘還對我說:「瑩兒,聽話,你爹既然答應了你和那戲子在一起,你還管這件糟心事做什麼?」
「你想要誰,想要幾個,娘都可以給你弄來。」
等等,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我爹說到做到,他不僅把雲青冘帶回了府裡,甚至還專門給他準備了一間不小的屋子。
老道被當街斬首的訊息傳來後,我爹的眉頭才終於舒展開了。
可是我爹孃為什麼非要阻止我找人呢?
7
我看不慣雲青冘一次又一次失望的眼神,決定和我爹孃硬剛到底。
我爹孃似乎格外看重雲青冘的死活,彷彿只要他活著,就能讓我開心。
我把我的這個想法告訴雲青冘,為了反抗我爹孃,他開始拒絕吃飯,每次都把飯碗原封不動地端回來。
除此之外,郎中親自喂到我嘴邊的藥,我也當著爹孃的面狠狠推開。
我的身體還沒有恢復好,爹孃急得團團轉。
我娘一如既往地坐在我的床邊哭,不論她如何哭泣,我都堅定地看著她,向她一遍又一遍地訴說我的要求。
我甚至和她說,哪怕把阿鳶找回來,再讓雲青冘死,也未嘗不可。
我娘求助似的看向我爹,我爹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
他們到底還是鬆口了。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一個事實就把我打得透心涼。
阿鳶,真的是被我害死的。
我娘唯唯諾諾地告訴我,我其實早就見過雲青冘了。
在我爹孃一人一句的闡述之下,我才得知了他們隱瞞的真相。
雲青冘最後一次在戲班子裡唱戲時,我和我娘就在臺下看著他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