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記事_第12章 40趙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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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然走了,我覺得回書房住不合適,就留在了安泰閣。
不過住哪都一樣。
趙五爺帶著劉叔出了遠門,整個滿園都沒主子,下人們有事兒都來請我拿主意,我過上了曾經想的猴子當大王的日子。
應該開心,可開心不起來。
想生氣,可兩個當事人都「溜之大吉」,我想找人撒氣都沒有。
我很鬱悶,因為趙然不按常理的操作讓我很不爽,可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悶在安泰閣了幾天,覺得尷尬沒臉見人,乾脆不出門了。
後來還是孫嬤嬤出馬,說要挑料子讓我跟著來,我才出了門。
然後發現是我想多了。跟趙然說的一樣,其他院子的主子下人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趙然從軍去了,趙五爺真富貴閒人,唯一的兒子上戰場也不上心還能出去遊山玩水,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滿園又和以前一樣空起來了。
我鬆了口氣,安心當起了滿園的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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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一點年味都沒有。
北邊傳來的戰況越來越不妙,胡人每次打起仗來都跟瘋了一樣。
老太君讓大老爺打聽訊息,從明確地告訴她不必擔心到語焉不詳,最後得到的訊息是趙然所在的隊伍被派去守西平城,結果被胡人從後方包抄,已經月餘沒有訊息了。
老太君當時就暈了過去,整個府裡愁雲慘淡。大老爺和二老爺都是文官,四處打點想把趙然救出來,甚至招了一隊遊俠。可是去西平城的路都已經被胡人截斷,那隊遊俠到了離西平城兩百公里處的洪縣就沒辦法再往前了。
好訊息是朝廷又點了兵力去支援,只是從點兵到發兵,不知道趙然能不能撐到那一天。遠水救不了近火,大家都預設趙然回不來了。
前半宿我都在做夢,總結一下就是趙然的三十六種死法,後半宿乾脆不睡了,起來收拾東西。
天亮,我去跟老太君辭行,可只見到了孫嬤嬤,我便在院子門口磕了三個頭,將我為老太君訂製的食譜給了孫嬤嬤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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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府後,我先找去了關叔養老的別院。他當初教趙然功夫,雖然回來沒多久趙然就走了,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些年趙府依然在供養他。
關叔舊傷不少,這些年越來越不愛動,我偶爾出府便會做些吃食來探望他,和他聊一聊近況,也算一直有聯絡。
我把關叔當週家村的舊人,把這幾年當丫鬟攢的銀子和一封平安信給了他,託關叔將這些送給我阿孃。
告別關叔,又找當鋪把這些年攢的首飾一類換成了銀子。
我計劃之一,是尋隊鏢師護送我去西平城,想著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可招了幾天也沒有訊息,我在木槿姐姐開的薈萃樓守到耐心將盡,才終於見到一個熟人。
一個進門一個出門,對面的人一身文士長衫,拎著我的招牌綠豆糕,他看我眼熟我看他眼熟,再仔細一瞅,這不是二狗嗎!
或者叫他現在的名字,周清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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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著他進了隔間,問他的近況。
他長話短說,帶著爺爺求學,考了科舉,中了進士,當了個小官,和恩師的女兒定了親。
我也長話短說,在趙府當丫鬟,趙然去了西平城生死未卜,我要去找他,是生是死給他帶回來。
周清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我打算怎麼去。
我告訴他我要招鏢師的想法,他說胡人逮男人就刀逮女人就搶,你有多少錢買他們的命跟你走?
我抹著淚說我不知道,有一個是一個,沒有就自己去,這幾年我在趙府受了他們不少恩惠,不能知恩不報。
我餘光看見他的手握拳又鬆開,哭得我眼淚都快沒了才說,他這次也要去西北,我可以跟在隊伍後面和他一起走,不過不一定會去西平城方向,我如果下定決心就在明天早上來驛站找他。輕裝出行,不要告訴別人。
他說完放下塊令牌就走了,綠豆糕也沒拿。
我舉起個茶杯,敷著有些紅腫的眼睛,目的總算是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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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大老爺的訊息,當初朝廷來人組織「募捐」,一個吳姓大官領頭,身邊一個姓周的小官打頭陣,明謀暗計收拾得那群富商們出了不少血,真是後生可畏。
正在給女兒謀親事的二夫人多打聽了幾句這個周大人,知道他是從一個小村子帶著爺爺出來的,中了進士後進了戶部,沒什麼背景才被人當槍使。之後二夫人熄了心思,我卻根據這些訊息想起了一個人。
這回戰事膠著,趙府裡傳朝廷又派人來徵糧了,還是那個周姓小官……
我出了府,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做了好幾手準備。
例如,買通幾個在驛站周邊擺攤的小販天天聊:
「薈萃樓的綠豆糕居然是正宗淮北風味,和揚州的點心不一樣吶。」
「這個綠豆糕真好吃,哪家的?薈萃樓啊。」
「你又去買綠豆糕了?」
「哎,便宜又好吃,我家小女兒又跟我要呢。」
……
這幾天生意好了不少,綠豆糕天天一售而空,可算盼來了想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