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你看看我_第7章 哎呀
「哎呀，我肚子有些疼，他嫂子，借你家茅房一用。」
劉媒婆沒等我回話就捂著肚子，旋風一般跑了，留下我一個人坐在正房裡發呆。
26、
三日後，劉媒婆正式來下聘提親了。
不是給小叔提親，而是給我。
此時，小叔正在院子裡打掃雞舍，我在菜園中摘雜草。
陽光斜斜地照了半片院子，將乾淨的小院照得橙黃明亮。
一派歲月靜好。
「哎呀，喜事，大喜事啊！」
「沈娘子，你說你，大好的事情，瞞著我幹啥？」
「這不，如今趙二狗都託到我頭上了，我才知道你們倆，你們倆，嗨！」
「你說這事鬧的。」
「你們男未婚女未嫁的，沒啥好不好意思的。」
劉媒婆厚厚的嘴唇上下翻飛，噴了我一臉唾沫星子。
可她說的話，我卻一個字也聽不懂。
「什麼意思？」
「啪！」
手臂上捱了重重的一巴掌。
劉媒婆一邊拍我，一邊捂著帕子，朝我擠眉弄眼；
「哎呀，趙二狗都說了，你們，你們倆早就~」
「他還說自己行為太過孟浪，說怕是你連孩子都懷了，這才想著要上門提親呢！」
啊？
啊！
我上一次見到趙二狗，還是去年春日。
他賭輸了錢，被賭場的人圍在村口打，惶惶如喪家之犬。
「休得汙我嫂嫂清譽！」
面對這無端謠言，小叔子比我還要生氣。
他丟下手中的掃把氣勢洶洶走來，滿臉的山雨欲來風滿樓。
27、
劉媒婆有些慌。
她將肥胖的身軀躲到我後頭，虛探出腦袋，朝小叔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大侄子，你別急啊。」
「那趙二狗雖然是個混不吝，把那夜荒唐說了個遍，但是……」
「咳咳，但是，他願意負責任！」
說完，她從懷中掏出一張庚帖，又伸出手指著石凳上那兩袋小麥；
「瞧，我連聘禮都帶來了！」
原來今日一大早，趙二狗就跟村裡幾個閒漢聚在打穀場上吹牛。
村裡人嘲笑趙二狗長那麼大，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
趙二狗卻當著他們的面，掏出一條粉紅色的肚兜。
肚兜右下角，繡著個「寧」字。
他還說自己在三日前，就已經和我睡在一處。
這幾日天黑以後，我更是每天都偷偷跑去找他。
不但給他錢求他娶我，還把自己的貼身肚兜和手帕送給了他。
「你們別看沈慧寧表面上天天冷著一張臉，其實騷得很！」
「那身段，那??脯，比我村口那棵百年老桃樹結的桃還大！」
「那滋味，嘖嘖……」
村裡人起初不信。
「沈慧寧雖然是個寡婦，但是長得漂亮，而且眼睛長在頭頂上。」
平日裡看到我們，從來不多話的。」
「她連我都瞧不上，還能瞧上你？」
面對質疑，趙二狗掏出肚兜猛吸一口，滿臉陶醉；
「你們懂個錘子！」
「老子雖然長得一般，但是有驢大的貨，你們有嗎？」
「沈慧寧那騷娘們說了，她啊，就喜歡我這樣的！」
28、
「砰！」
隨著小叔一拳錘在石桌上，那張陪伴了我們數年的桌子應聲而裂。
劉媒婆嚇白了臉。
捂著??口一疊聲喊娘；
「娘哎！」
「這些話可不是我說的，是趙二狗說的！」
小叔垂下眼眸，面色陰沉，身上的刀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冷冷地瞪著劉媒婆；
「他人呢？在哪？」
劉媒婆後退兩步，雙手抱著自己的??瑟瑟發抖。
「他，他應該在曬穀場...」
小叔朝前邁了一步。
劉媒婆尖叫一聲，以一種遠超她身材的靈活速度躲到我身後。
「我只是個媒婆啊！」
「我收了趙二狗的謝媒禮才來說親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心虛的模樣，就差把她什麼都知道寫在臉上了。
我往一邊讓了讓。
劉媒婆緊緊抓著我的衣袖不肯撒開。
「沈娘子，刀人，刀人可是犯法的！」
「你可得看牢你小叔，別讓他做傻事。」
29、
也不怪劉媒婆如此害怕。
小叔在我們村，的確是威名赫赫。
這也是我守寡多年，村裡那些二流子卻不太敢招惹我的原因。
他們都怕小叔。
因為小叔，確確實實刀過人。
四年前，縣裡上山剿匪。
其中有個山匪頭子慌不擇路，逃到我們村。
他自知難逃一死，便打算在我們村姦淫擄掠，刀幾個人墊背。
小叔家，是他選的第二戶人家。
當時小叔剛從山上打獵回來。
山匪踹開家門，因為夫君的阻攔，便對他拳打腳踢。
村裡那麼多男人，卻都畏懼山匪的兇悍不敢上前。
年僅十三歲的小叔撥開人群，舉起弓箭，一箭貫穿了山匪的脖子。
為此，他還得到了縣裡嘉賞的二十兩銀子。
趙桃花也是在那個時候，對小叔一見鍾情，非他不嫁。
「大侄子！」
「我和趙二狗真不是一夥的！」
劉媒婆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
她半抱著我的腰，恨不得把整個人都縮在我背後。
「你你你，你要找，就去找他，別找我！」
30、
小叔一把拽住劉媒婆的手，將她像風箏一樣從我身後扯出。
「現在立刻，帶我去見他。」
我怔怔地看著他。
小叔信我。
不用聽我解釋，也不在意趙二狗手中是不是真有我的貼身衣物。
他只是堅定地選擇，站在我這邊。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才十四歲。
村裡有人鬧洞房。
他擠在人群中，看夫君揭開我的紅色蓋頭。
然後便像被定住了一般，傻傻僵在當場，連被人不小心潑了碗熱茶都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