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自吃了碗素麵後，他慌了_第9章 9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秦逸，我累了。”

他鬆開我，退後兩步，“好，我不忙了，我現在就不忙了。”

他抓起那個又開始嗡嗡作響的手機，當著我的面，用力地摔在了地上。

手機螢幕四分五裂。

“我不工作了！我今天哪也不去，我就陪著你！阿寧，你不是想吃我做的早餐嗎？我現在就去做，我給你做！”

“秦逸，”我打斷他，“你不必如此。我早上吃過了，吃的是我自己煮的面。”

他眼中的紅血絲瀰漫開來。

“溫寧，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我不要你怎麼樣。我只是，不想要你了。”

從那天起，秦逸變得讓我感到陌生，甚至有些可笑。

他真的不工作了。

他開始學著做飯，廚房裡每天都充斥著鍋碗瓢盆的災難聲。

他會按照我以前的習慣，在我看書的時候給我端來一杯熱茶，儘管那茶水燙得我根本無法入口。

他會坐在我對面，一言不發地看著我，一看就是一下午。

他的手機換了新的，但他真的沒有再下載微信。

如果這一切發生在半年前，哪怕是一個月前，我大概都會感動得痛哭流涕，覺得自己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

可是現在，我只覺得吵鬧。

“秦逸，你不用這樣。”我合上手中的書，“你這樣做，並不能改變我的決定。”

那些我曾經在櫥窗外多看了兩眼的珠寶，那些我隨口提過一句的限量版包包，堆滿了整個客廳。

“秦逸，你還記得你送我的第一份禮物嗎？”

他愣住了。

“是我追你第二年，你生日，我給你織了一條圍巾。你收下了，轉頭送了我一支鋼筆。你說，別在這些沒用的事情上浪費時間，多看看書。”

“從那時起，你就告訴我，愛是剋制，是理智，是提升。現在你卻用這些東西來告訴我，愛是放縱，是彌補，是物質？”

“我……”他語塞，“我只是想把我最好的都給你。”

“可你最好的東西，早就給完了。給了你的工作，你的助理。”

秦逸怔住了，他開啟保險箱，拿出那份檔案袋，放在我面前。

“我同意你出去研學。多久？一年？兩年？我等你。我把國內的事情都處理好，我過去陪你，好不好？”

“我給你做飯，我照顧你，我什麼都聽你的。就像……就像以前你對我那樣。”

“秦逸，不必了。我是去研學，不是去生活。”

我從我的包裡拿出了另一份檔案，一式兩份，推到他面前。“我們離婚吧。”

“我簽好字了。”我把筆遞給他，“我們之間沒有什麼財產糾紛，車子房子都是你婚前買的，我一分不要。我刷你卡的錢，我會折算成市價，從我自己的存款裡轉給你。”

“我不要！”他激動地揮手打掉那支筆，“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追他第四年，我們第一次吵架。

我哭著說：“你是不是一點都不喜歡我？”

他冷冷地看著我：“溫寧，我沒時間陪你玩這種情緒遊戲。你要是覺得累，現在就可以走。”

我沒走。我擦乾眼淚，道歉了。

“簽了吧。”我把筆重新撿起來，放在他顫抖的手邊，“給我們彼此，留最後一點體面。”

秦逸最終還是沒有簽字。

他把自己鎖在了書房，不吃不喝。

我沒有管他。

我叫了搬家公司，把屬於我的東西一點一點搬走。

我的書，我的衣服，還有我養的那幾盆多肉。

最後，我把我的那把鑰匙和那張黑卡，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

我訂的機票，是第二天早上。

我在肖晴家住了一晚。

“寧寧，你真的想好了？”肖晴抱著我，“那個狗男人，現在肯定後悔死了。”

“想好了。”我喝了一口熱牛奶，“肖晴，我只是為我那死去的十二年不值。但好在，我才三十歲，我還有很多個十二年。”

第二天，我關了機。

我不想在登機前，還被任何資訊所打擾。

肖晴送我到了安檢口，我們哭著擁抱告別。

當我坐在候機大廳時，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我的身上。

我打開了那本隨身攜帶的心經。

第一頁，是我三十歲生日那天，因為秦逸的微信而洇開的那滴墨。

像一個汙點，也像一個起點。

登機口的廣播響起了。

我合上經書，拉起行李箱，走向了那個嶄新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