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京城有倆爹_第5章 你無德無能
」
「你無德無能,卻嫉賢妒能,殘害忠良和親子,你這種人,只配下地獄。」
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本來在冷宮清修的廢后。
她一身青衣,提劍信步而來。
「當年我爹扶持你登上皇位,實在是瞎了眼。」
我起身,悄悄出了寢宮,順手關上了門。
9
皇宮裡,宮人正在有條不紊的清理地上的殘肢和血水。
我拿著一個包袱,提著裙襬,沿著青石板路,一路往宮外走。
半路上遇到趙東陽和周淮。
兩人並肩而立,不知在商量什麼。
這翁婿二人著實有意思,周淮算計趙東陽至此,兩人見面,還能和顏悅色。
其心機城府,不似凡人啊!佩服佩服!待我走近後,趙東陽開口。
「阿蠻,你去哪裡?」
這是第一次,他喚我阿蠻,我阿孃替我取得名字。
皮項阿孃恨了他半輩子,口口聲聲罵他是白眼狼。他一定是。
我沒看他,視線越過他看向周淮。
我這一生,自覺未曾對不起讓旁人。
除了周淮。
當年沈家出事,他送來退婚書信。
「既然沈如意是假的,那婚書便作廢了,沈家的仇交給我,你好好活著。」
我對著周淮莞爾一笑。
「榮兒留了東西給季恆,我想親自給他送去。」
周淮也笑。
「那你早點回來,我等你!」
我沒說話,轉身走了。
榮兒留下的是繡了半邊的蓋頭。
鴛鴦戲水的圖案,她拆了繡繡了拆,總不如意。
沈玉亭調侃她,「不如阿兄去東市給你買一個啊?」
她嘟著嘴佯裝惱怒。
「不要,我一輩子只成這一回親,一定要親手繡個蓋頭給他瞧一瞧。」
可她到死都沒繡好。
我應該拿給季恆瞧一瞧。
曾經不可一世,風流倜儻的公子哥憔悴的不成樣子。
眼睛裡烏漆嘛黑,再無生機。
我把那蓋頭從牢房外遞給他。
他拿到手中,低頭勾著唇笑。
「原來,她還會繡花啊!」
我在牢房外頭鄙視的看著他,「她不會,要嫁的人是你,所以她才學的。」
我轉身欲走他又出聲攔我。
「你讓人告訴我,榮兒是被凌辱致死,是真的嗎?」
我忍著眼眶酸澀,點了點頭。
「是真的,不會拿她的清名扯謊。」
「當初沈明中自覺大難臨頭,急忙慌的替兩個女人尋求庇佑。」
「他替榮兒選了你,本以為你們兩情相悅,出事後你會竭力護住她,可你沒有,你慫了,怕攤上這樣的妻子耽誤你季二公子的大好前程,索性任由季家退親。」
「季恆,你配不上她的痴情。」
那日,我揍了他,他約我出來。
臨走之前我告訴他。
「三皇子明明知道你們曾經訂過親,卻還任由手下將她凌辱致死,你若是個男人,就該為你自己報仇。」
「我沒有,我不想退親,可我被關了,我出不去,若我能出去,定不會讓她是這個下場。」
我懶得再聽,抬腳走出了牢房,身後男人嗚咽的哭聲不止。
沈家舊址,大門破敗,院中雜草橫生。
我提著包袱,走到了從前住過的院子裡。
10
我從小住在村頭最破的房子裡。
村子裡的小孩都叫我野種。
我那個當浣衣女的娘也罵我野種。
她對我的厭惡從不掩飾。
每每不順心的時候都會踹我兩腳。
「呸,你這個野種,跟你那個畜生爹一樣,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十二歲那年,鎮上酒鋪的富家少爺用一隻雞腿將我哄到了無人的巷子裡。
等我回家時,外衣被撕破了,裡衣上全是血。
「娘,我刀人了,酒鋪的少東家想要欺負我,我用石頭砸爛了他的頭。」
阿孃嚇癱了,蒼白著一張臉倒在了地上。
半晌,她爬起來,死死拽住我的手。
「你回來時,有人看見嗎?」
「沒有。」我搖了搖頭。
「我把他的屍??用柴火掩了,天黑才敢出來。」
她眼瞳漆黑,眼白赤紅。
抓著我肩膀的手抖個不停。
「阿蠻,逃吧,去找你爹,他在京城做大官,住在西街南巷最後面的大宅子裡。」
她給了我家中所有的銀子和一塊石頭牌牌。
然後將我藏在地窖裡,自己去了衙門認了罪。
酒鋪掌櫃的使了銀子,不出三日,她就被打死了。
屍??就扔在山腳下的亂葬崗裡。
等我從地窖裡爬出來的時候,她的屍??早就被野狗啃食乾淨了。
我從野狗口裡奪回幾塊碎骨,破包袱包了包,帶著去了京城。
京城老遠了。
銀子花完了後,我也偷,也搶過。
後來乾脆做了乞兒。一路乞討進京。
她的幾塊破骨頭也早在半路丟了。
後來,我敲開沈家的大門。
一男一女,皆眉眼彎彎。
「爹孃不在,我做主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沈家的大小姐。」
這男的叫沈玉亭,女的叫沈玉榮。
說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我住進了沈玉榮的院子裡,穿她的衣裳戴她的首飾。
她也不惱,喜滋滋替我摸胭脂。
「其實你還挺好看的,只是皮膚糙了一點,沒關係的,養養就好了。」
沈玉榮很纏人,非要和我一個屋子裡睡。
好在她身上的桂花頭油味好聞,我聞著睡覺格外安神。
沈明中和他夫人回來的時候,我已經被沈玉亭沈玉榮兄妹倆養的油光水滑。
沈明中長得高大偉岸,眉眼間和沈玉亭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