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京城有倆爹_第2章 可我不想死
可我不想死,也不能死。
我平靜的拿起桌子上的玉牌,小心翼翼的揣進了懷裡。
這是我認爹的憑證,阿孃說了,命丟了它都不能丟。
我清了清嗓子,不合時宜的問了一句。
「你們能不能告訴我,我生父究竟是誰?」
3
沈玉亭垂眸看我,「你爹是當朝首輔趙東陽。」
首輔!好大的官啊!
我若去了,定比在沈家過得好。
我連夜收拾行李。
從前沈夫人送我的,還有從沈玉亭那裡搶來的金銀首飾我都帶著了。
她們死到臨頭了,留著這些東西也沒用,不如給我傍傍身。
我離開沈家那一日,季家也送來退婚書信。
我站在門口,看沈玉亭替妹妹體面的接過退婚書。
甚至還把當初季家送來的彩禮原數奉還。
我看熱鬧的間隙,周淮也來了。
也是來送退婚書信得。
我學著沈玉亭的模樣體面的接過,胡亂的塞到包袱裡,揚長而去。
沈玉榮自始至終都沒露面。
沈夫人病了。
應該是病的很重,否則不會做在昨夜夜半匆匆請來大夫。
她把我當親閨女養了三年。
我走之前都沒去看她一眼。
不是我白眼狼,是我良心尚未全部泯滅。
對她,心裡有愧。
我走後沒多久,她死了。
我拿著玉牌來了趙家。
趙東陽看了玉牌,也認下了我。
他說:「你和你孃親年輕時一模一樣。」
趙家讓我入了族譜,口口聲聲稱我大小姐,卻連名字都懶得給我換一個。
可我不在乎。
錦衣玉食,吃喝拉撒都有僕從伺候。
過這樣神仙的日子,還計較那些沒用的作甚!
我可不是沈明中,不識抬舉!
後來,親爹為我辦了認親宴。
整個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參加了。
那天,我風風光光,收禮收到手軟。
那天,也是沈夫人頭七。
門外傳來丫頭喚我的聲音,我將帕子匆匆藏好,重新整理衣容出了門。
賞花宴上,我第一次見到了長公主。
她年近四十,生的一副極好的顏色。
府中貼身伺候她的皆為男子,各個姿容玉貌。
我忽然想到了沈玉亭。
第一次見他時,我已經當了一年的乞兒,渾身又臭又髒。
他站在門口,一身白衣,氣質溫潤。
看了看我遞給他的玉牌牌,又看了看我。
「我爹孃回老家祭祖去了,如今府中只有我與小妹,你且先住下,一切等父母回來再議。」
我手上長著凍瘡,臉上髒的不成樣子,吃飯狼吞虎嚥,坐沒坐相,粗鄙不堪。
可沈家的玉榮一點也不嫌棄。
她拿自己素白的帕子替我擦臉。
「慢點吃,不著急,別噎著了,這些都是你的。」
神女般的人兒,托腮坐在我旁邊,一個勁的誇我吃的真多。
誇的我難得害羞了,再抬眼,見沈玉亭眉眼含笑,好看的很。
可我知道,他雖溫潤,骨子卻高傲的很。
卻玩弄後,衣不蔽體的棄於門前。
若肯苟且偷生,才是奇事呢!
他真像沈明中,不識抬舉。
4
長公主許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
她開口詢問:「這邊是趙首輔家的大丫頭?」
趙夫人起身行禮,「是啊?已經入了族譜,就記在我名下,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女。」
「哦?近前些,讓本宮好好瞧一瞧!」
我起身走近前,眼神溫順無害。
唇邊一隻梨渦,淺淺的綻開。
長公主意味深長的打量我。
「倒是與本宮的一位故人有幾分相像,既是個好苗子,那便好教養著吧!」
我起身端正的行禮,心中不住的竊喜。
自從入趙府,趙夫人便請了人專門訓練我坐臥行走。
如今,我和大家閨秀們站在一起,自認為再也不會被比下去。
若攀上長公主,我的好日子豈不更上一層樓。
長公主的宴席上請了很多的貴女。
有些還帶著家眷。
在我對面的斜側方,我就看到了一個熟人。
他正低頭,溫柔的給新婚妻子夾菜。
新婚燕爾,羨煞旁人,可我只覺眼眶火熱,象牙筷子捏的手生疼。
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
在他起身更衣時,我讓小肆將他用麻袋套了,拖到牆角狠狠揍了一頓。
半個時辰後,男人腫著豬頭臉,一瘸一拐的入席。
任誰問,都說是走路不慎,摔傷的。
他那新婚妻子心疼的紅了眼圈,拜別眾人,領回家治傷去了。
我長舒一口氣。
算他識相,沒有當場拆穿我。
宋玉榮眼光真差。
生平掏心掏肺的對兩個外人好。
到頭來都棄她而去,過上了風光的好日子。
5
第二日,我收到了一封信。
寫信之人約我在西市一間首飾鋪子裡見面。
信上的字,我看著十分眼熟。
從前沈玉榮總纏著我,給我念她心上人給她寫的肉麻至極的情詩。???Х
我看過那些字,與今日信紙上的,如出一轍的難看。
與沈玉亭和周淮比,臭如狗屎。
我將信紙燃了,欣然前往。
季恆瘸著腿,額上還纏著紗布。
見我進門,還架著一條腿,吊兒郎當的喝茶。
「趙如意,你我皆是逃兵,我以為你能感同身受,可因何還要讓人揍我?」
我在他對面坐下,斟了一杯茶,澆在了他的頭上。
「我只個弱女子,留在沈家也不過是白費性命,我走了,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