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一些細思極恐的鬼故事?_第三章 爸爸
「爸爸!」我抓著後視鏡,踩著踏腳,費勁爬上去,「我們來找你了!」
車窗上結著霜雪,看不見裡面。我正要用手擦拭,卻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如果現在把雪擦掉了往窗裡看,會看見什麼呢?會是爸爸嗎?
心臟像是出走了很久,現在才回歸胸腔,漸漸心跳如擂鼓。
我伸出指甲,一條一條去刮車窗上的雪。
「嘰——」尖利難聽。
姐姐最討厭這種聲音。每次我用指甲刮窗戶上的霜花,她就會
立刻跳起來:「阿松,不準刮!」
這次姐姐沒有阻止我。
颳了三道,露出一個小縫隙,只允許一隻眼睛的目光透過。我
盡力屏住呼吸,耳邊卻充斥著喘氣聲和「嘭嘭」的心跳。
湊近縫隙,往裡看去,眼前恍了幾秒,才適應裡頭的光線。
車廂裡很黑,副駕駛放著父親的包和傘,後視鏡上的掛墜正搖
晃。
主駕駛是空的,車裡沒有人。
爸爸不見了。
我扒著緊閉的車門,回過頭,「媽媽,爸爸不見了……」
身後是茫茫的積雪和迷霧,迷霧背後是奇怪而高的樹影。或許
是光線折射的緣故,它們看起來又細又長,樹枝分了無數的
茬,往上直豎。
沒有迴音。母親、哥哥和姐姐,都不見了。
我跳下車,圍著車子轉了兩圈,又爬上車斗朝裡面看。
「你們在哪——」我朝著四周,大聲問。聲音被霧氣吞噬,沒有迴音。
我跳下車斗,「咯吱」一聲,世界竟有這麼安靜嗎。
我跪在雪地上,慢慢把身子往下壓,左臉貼著冰冰的雪,往車底看。
然後就保持著這個動作,哭了起來。
剛剛那腳步聲,多單薄啊。在來的路上,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咯吱」「咯吱」的腳步聲就只有我一個人的。我就這樣獨自一人在雪夜裡走了一個多鐘頭。
可我確信他們跟上來了,我還記得母親鎖好了門。如果我們找到父親,就會把車先丟在這,一家人回去吃一頓團圓的晚餐,儘管菜已經冷了。
可是沒有找到,就連母親、哥哥、姐姐也失蹤了。
夜更深了,雪又開始下,四周空茫得像是被抽離出原本的世界。路隱在霧和雪裡,我認不清方向。
我坐在雪地上,緊靠著車輪胎,呼吸間是一團團的白氣。我哭泣不止。……
「阿松啊。」耳後忽而有聲音,又輕又細。
「啊。」我連忙回頭。
「阿松……」聲音又遠。
我辨別出是姐姐,立刻起身,朝她的方向跑幾步,「姐姐啊,
你們去哪兒了?我到處找你們!」
「我們就在這兒,阿鬆快過來……」聲音從樹林中而來,但是大
霧瀰漫,我看不見她。
「可是爸爸的車在這裡……」
「我們一塊找爸爸,來吧……」
聲音的來處越發清楚,他們在那邊。
我邊往聲音的方向走,邊用力往前看,可任憑我怎麼看,也看
不透霧。
遠方依稀有人影,模糊難辨。我走出了很遠,已經被樹林和霧
包圍了,回頭看卡車,已無法看清。
我停住腳步。
「阿松啊,快來吧……」霧中的影子說。我說:「我看不見你……」
「你仔細看看……」
前方的霧中漸漸顯露出人形,是姐姐的輪廓。於是我又往前走
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