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一些細思極恐的鬼故事?_第十章 十六年前
……
「十六年前,美雪就死在了暴風雪中……」
「我救回來的,是和她長得一樣、聲音一樣的另一個人……」
……我明白了,父親那一天在雪山工作時,遇見了真正的美雪的屍
骸。
那麼這麼多年,與父親朝夕相處的是誰呢?
那麼——那麼——
那麼母親關上我房門後的無數個黑夜裡,摟著我、哄我睡覺的
那個人,又是誰呢……
「阿松,你不認得我了?」美雪朝我走來,「你忘了,從你五
歲開始,她再也沒有來過你的房間。每一個夜晚,你都是在我
的懷中安然入睡的啊。」
她走到我面前,抬手摸了摸我的頭髮,我便倒在她懷裡。
她帶著我走去沙發上,摟著我輕輕撫摸,用哄我睡覺的聲音同
我說話。
我在她懷中不停哭泣,我說:「是你做的,是你帶來了雪
崩……」
暴風雪降臨的夜晚,被搶走的父親,死去的母親、哥哥和姐
姐,失去的家……
「不,」美雪說,「是你。」
「不是我!」我拼命搖頭,想把那些逐漸迴歸的記憶丟擲腦
海,可那些記憶卻越發清晰,「不是我!是你害的我,是你
——」可是啊,山魅是從來不會害人的,它只會蠱惑人——
暴風雪來臨的前一夜,她正是這樣摟著我、哄我入睡。
她在我耳邊低語:「爸爸明天就要走了,阿松。」
「如果爸爸再也不回來了,怎麼辦?」
「媽媽,你不要難過……」我在夢中回答她,「如果爸爸不想再
回來,明天就不讓他走了。」
「是啊,阿松,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媽媽,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那一夜,我穿好衣服下了床,走出房間,走出家門,走過那一
排風乾雞的死屍,來到了車庫。
「阿松,遠一點吧,」她說,「這樣才不會被爸爸發現。我們
去山頂上吧……」
夢遊的人有無限潛能。一整夜,我拎著柴油桶,五六次來回,
一桶接一桶將柴油帶到山頂,全部倒盡,直至天空微明才回到
床上。
「不是我……不是我……」我在她懷中拼命搖頭,淚流滿面。
我和哥哥姐姐曾追逐過下山的雪水。
姐姐說:「雪水讓人滑倒,是因為摩擦力變小。如果太陽把雪曬化了一層,雪水滲進雪裡,積雪和山之間的摩擦力也會變小……」
「雪崩,就像蝴蝶效應一樣,雪水涓涓流淌,潤物無聲。有時雪層上滑出一個小裂縫,有時你朝著山上大喊一聲,大災難就來了……」
姐姐啊,雪水不是最滑的。
油才是最滑的。
這是人生同我開的最大的玩笑了。
8
父親患了失語症,他拼盡全力,也只能說出:「回……家……」因此第二天,美雪就帶著我和父親,往雪山的方向去了。
我坐在車上,看著車窗外。人流、車路、樹木往後倒退,城市的街景一幕幕劃過,如同時間倒流。
某一刻窗外倏忽間開闊起來,變成了郊外,再過一會,就變成了雪山。如果時間真的在倒流,該很好。
「阿松,和媽媽說說話。」美雪說。
我低笑了一聲,搖搖頭,「不,你不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