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峨眉曾有人妒_第四章 秋水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秋水沒好氣地白他一眼:「陛下總是這樣,但凡見著好看的就喜歡往自己懷裡兜攬!」
哎,哎,哎,這話什麼意思?
劉昶驀地睜大眼,捋了捋袖子:「你給朕說清楚,朕什麼時候見著好看的就往自己懷裡兜攬了?」
別以為他聽不出來她這是在含沙射影,一語雙關。
天地可鑑,他同她大婚那幾年,可曾看過旁人一眼,還不是她為了當一個賢后,硬是要他雨露均霑?
這會兒說他兜攬?
他兜攬什麼了?
「你把話給朕說清楚。」
蘇聞眼瞅著君王的袖子越捋越高,著實不太像樣兒,忙站去中間,攔著勸道:「陛下息怒,秋宮人是無心之語。」
她無心才怪,他看她分明成心的才是!
「長孫秋水,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這是要誅心呢!來來來,咱們坐下說,我怎麼把好看的往自己懷裡兜攬了?」
劉昶說著說著就起勁了,本來他弄折了她的蘭草,是他理虧,但她要說這事,他可有一堆的話等著她呢。
蘇聞苦勸不住,又看秋水捧著蘭草,氣得話都不說一句,不由回過神勸她:「秋宮人,陛下原也是看那蘭草好看,才想著要移來送給秋宮人的,並不知那是秋宮人特意種下的,都是無心之過。」
「朕就是有心又能怎樣?不過一叢蘭草,難不成她還要跟朕計較?」劉昶亦氣哼哼。
生氣誰不會,就看誰比誰氣得厲害!
兩邊都是僵持不下,蘇聞勸著勸著倒依稀覺得這情形有些熟悉,往常在鳳藻宮中,倆人也曾這般吵鬧過,每每都是他和吳興從中調和,偶爾的還需得太后出面方可。
不料一別五年,他還能當和事佬派上用場,也不知算不算得一樁好事。
「陛下,要不然您就……」就先低頭認個錯?
蘇聞朝君王使使眼色。
劉昶別過臉,只管盯著秋水不放,別的錯都可認,唯獨這個錯他不能認,若不然誰知道她多早晚拿出來跟他翻舊賬?
他叉住腰,倒要看看她還會說什麼。
這般鬧著時,忽而有個不長眼的小黃門跪在了外面,揚聲道:「蘇常侍,外頭齊美人求見陛下。」
得,好看的來了!
秋水終於肯從蘭草上挪開目光,澄淨若墨玉的雙眸一對過來,劉昶心頭的火氣便矮了下去。
一室靜謐中,蘇聞眼見得君王彷彿鬥敗的公雞,偃旗息鼓,伸長攔著他的手臂不知不覺也默默放了下去。
耳邊獨留著秋水離去時的一聲嗤笑。
他輕輕躬著身,細聲問著君王:「陛下可要見齊美人?」
這會兒還見什麼見?劉昶摸摸鼻頭,直覺自己當初憤恨之下充盈東西十四宮之舉實在是愚蠢至極,要不,怎會在今天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秋宮人,秋宮人……」
偏殿暖閣中,秋水小心地將蘭草移到盆子裡,把那長葉一綹一綹都捋得通順了,心頭之氣才堪堪消下去半分。
忽聞外頭有人叫喚,便開了門出來,見是御前的小黃門:「陛下說要秋宮人往西安門去,那兒有事要吩咐秋宮人。」
秋水聞說,不覺抬頭看一眼天色,都已日暮,宮裡快下鑰了,這會兒讓她去西安門做什麼?
小黃門搖頭推說不知,只一力督促她快些。
她沒法子,只好先將蘭草的事擱下,梳了梳頭,理理衣裳,從宣室殿出來一路往西安門去。
行到西安門前,才瞧見一輛馬車停在那裡,許是聽見了她的腳步聲,馬車上的帷子驀地被掀開來,露出裡頭端坐的君王:「快上來。」
「陛下這是要去哪兒?」
秋水一怔,不明白他又要做什麼,劉昶卻來不及多解釋,探出身子,伸手一扯就把她拉上了車:「出去了你就知道了。」
說著,便命蘇聞駕車。
守門的執金吾雖不識得裡頭君王真面目,然而見是御前中常侍駕車,也知車輛攔不得,齊齊躬身目送馬車出去。
秋水坐在車中,身子微微隨著行進的車馬晃動,一張臉上滿是好奇:「到底要去哪裡?」
劉昶故作神秘:「朕不是弄壞了你的蘭花,賠你一株便是了,不過要你自己去看了才好。」
什麼?耳聽車輪轆轆,秋水耐不住好奇,終於大著膽子掀開車帷,入目便是流水般湧動的人群,和喧囂熱鬧的各色販攤,她星眸圓睜,幾乎不敢相信:「這裡是長安街?」
「正是。」
劉昶隨著她一道望向車外,隱隱帶了笑意:「朕知道宮裡規矩多,總拘束著你,今晚上你大可放心,咱們只做尋常人家出遊,你想做什麼想說什麼都可以。」
不必顧忌宮廷禮數,不必在意隔牆有耳,亦不必隔著天上地下的身份同他相處。
只做一對凡人,看他們的山河無恙,國泰民安。
他伸出手去,在她驚詫的目光中,握緊了她的手:「這裡人多,莫要同朕……我走散了。」
秋水盯著他峻挺的側顏,手指頭動了動,終是沒有抽出來,任由他領著她下了馬車,順著人群走了出去。
第四十一怨 猶似當年醉裡聲
長安南市或許是長安女子最偏愛的地方了,那裡有最時興的綾羅綢緞,有最精美的首飾花鈿,有最沁人的香料,還有吆喝不斷的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