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山水又一程(1. )_第二章 我有瞬間的怔愣
我有瞬間的怔愣,我媽強硬地拉著我進去。
桑祁媽媽熱絡地替我夾菜。
「小羽,多吃點兒,我記得你媽媽說過你最愛吃這個的,跟我們還見什麼外。」
「你和桑祁也是的,他欺負你跟我們說就好了,我們替你教訓他,至於鬧到警察局嘛。」
「那天他爸爸也教訓過桑祁了,同學間難免有個小矛盾,鬧大了除了傷和氣對誰都不好。」
「你媽媽自己帶大你多不容易,我們家沒少幫襯吧,你媽媽借錢我們老桑哪次沒有給,你說是吧,做人不能沒有良心。」
我才明白這頓飯的意義。
我又不傻,不可能什麼都不做,任人欺凌,就是突然覺得人生怎麼可以如此荒謬。
桑祁吊兒郎當地蹺著二郎腿,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敲敲打打,我看不出來他哪裡有受過教訓的樣子。
我媽四下看了看,慌忙打圓場:「桑太太言重了,都是小羽不懂事,我都說過她了。」
在座的這些人都是我最親近的人。
可現在我彷彿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他們一樣。
太陌生了,陌生到我甚至不願意相信。
可我的胳膊上未結痂的傷口又切切實實是疼的。
車禍住院的那段時間,桑祁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我。
他溫柔得都不像是他,我覺得這世上沒人比他對我更好。
我們順理成章走進了婚禮的殿堂。
婚後桑祁的父母待我像親生女兒般。
我記得我和桑祁結婚時秦菲菲也來了。
她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嫉妒仇恨,卻又不得不裝出一副偽善的臉。
敬酒的時候我還聽到了其他同學的議論:
「高中那會兒,秦菲菲就和桑祁形影不離的,兩人居然沒走到最後。」
「就是,秦菲菲當初為了跟桑祁考到一個大學,可沒少下功夫。」
「他倆本來就門當戶對,還以為早就訂婚了呢。」
全場那麼多人,如今我竟想不到有誰是真心祝福我和桑祁的。
後來桑祁特意跟我解釋過,他和秦菲菲都是謠傳,他從始至終,只喜歡我一個人。
他編織了個特別美好的騙局。
包括我身上那些醜陋的疤痕。
每每我問起,桑祁總是痛心疾首的樣子,抱著我,愧疚地說:「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這場騙局讓我覺得我上一世的人生就像個笑話。
以前我找過很多心理醫生治療。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預感自己忘記了很重要的東西。
夜晚我噩夢連連,驚醒後卻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不管怎麼治,都不見效果,那段時間我把自己折磨得像個瘋子。
桑祁實在看不下去了,強硬地替我決定終止治療。
雖然他大多數時候都溫潤有禮,但我清楚,桑祁這樣有錢人家嬌慣出來的少爺,不可能沒有一點脾氣。
只是桑祁很擅長在冷靜期之後向我示弱。
送我一捧花,親自下廚做我愛吃的菜,他一個有潔癖的人不戴手套也會給我剝蝦,解釋他那麼做都是為我好。
說人不能活在過去,當下才重要。
句句有理,言之鑿鑿。
或許是再經歷一遍的刺激,我曾經怎麼都想不起來的事,卻慢慢有了眉目。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漸漸懂了一點察言觀色,知道桑祁不喜歡我之後,也就不再熱臉貼人冷屁股地圍著他轉了。
除了偶爾放學我去找我媽時,桑家的司機順帶捎我一程,我們在學校,基本說不上話。
事情的轉變起源於暗戀桑祁的秦菲菲發現我和桑祁上了同一輛車,她稍微打聽了下,就知道了我和桑祁關係不一般。
起初她只是攛掇著同宿舍的女生孤立我,不準和我講話,到後來演變成把我拉到廁所裡潑髒水,拍不雅照片,擰著我耳朵說我小小年紀不學好,就知道勾引人。
我告過老師,但是我沒有證據,秦菲菲又是學習好、在老師面前很乖的那類人,好多人也可以給她作證。
老師特別嚴肅地跟我說:「羽然,你為什麼要汙衊自己的同學?」
我回答不上來。
老師嘆了口氣,瞭然道:「羽然,我知道你從小就沒有爸爸,在這種畸形的家庭下長大,很難樹立正確的三觀,這次就算了,你媽媽說讓我多照顧你,但是你要明白,出了社會後就沒人給你優待了。」
秦菲菲和其他幾個同學聽到這些話,先是震驚,然後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多了幾分不屑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