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願今生不相識_第4章 寧晚照這才坐到我的床邊

寧晚照這才坐到我的床邊，有些不自在地問我：「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沒了，就是胸口那還有些隱隱發痛。」

「那就好，是我連累你了。」

「你在北晉還有家人嗎？」

雖然不解他為什麼會問到我的家人，但我還是老實回答：「沒了，我是孤女，從小長在北晉邊城，吃百家飯長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感到他似乎愉快了不少。

「那以後你就留在我身邊吧。」他接話很快。

隨機又解釋道：「這次你替我受傷，我本來想放你回北晉的，但是你在那裡也沒有親人了，不如留在我身邊，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

這……早知道我就回答有親人好了，跟在寧晚照身邊好像很是危險呢。

不過，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寧晚照，他的眼睛很亮，充滿希望的眼神看著我，就好像求大人同意要求的小孩兒。

看著這樣的他，我情不自禁地答了句好。

07

從此，我在城主府的地位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過年這天，我的傷也已經養得差不多了。

他帶我到了一處墓地，看起來像是新修繕的。

地方不大，卻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很多墓碑。

「這是？」雖然心下有個猜測，但我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是寧家全族的人，當初寧家被陷害叛國滿門抄斬後，屍身都被扔到了亂葬崗。」他語氣低沉。

隨後又有些緬懷道：「當初朝廷還不似現在這般全是奸臣當道，一些感念舅舅恩德的人冒著危險收殮了寧家全族的屍身，偷偷運到寧城安葬。」

「舅舅？所以你是……」我心下駭然，關於寧晚照的身世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我娘是寧洛，當初寧家主將的嫡親妹妹，更是曾經的南安皇后。寧家被滅後，我娘也自裁了。而我被丟到冷宮自生自滅。」

寧晚照平靜地講述過往，只是那微紅的眼眶透露出他的心情並不平靜。

我不知道一個揹負著外祖家血海深仇的在冷宮長大的皇子要付出怎樣的艱難才能站在這裡。

也不知道要怎樣安慰他，或許，靜靜地聽他訴說那段並不美好的往事就是對他最大的安慰吧。

於是我默默地握上了寧晚照的手。

好在以前的苦難都過去了，他現在有個全新的開始。

「你不是好奇我為什麼從不主動攻打北晉嗎？」

寧晚照語氣突然激烈了起來。

「因為南安不配！而我只想守住寧城。因為寧城的‘寧’是寧家幾代人用血換來的。」

說到這兒，寧晚照反客為主握緊了我的手，他整個人都轉過來看著我，神色認真：「念卿，我本來以為此生我會孤獨地守在這座城裡，可幸上天終於庇佑了我，讓我遇見了你。」

我依然靜靜地看著他，雖然之前便知道寧家人的遭遇，也聽說過他這個皇子的悲慘，可卻遠不及他親自說給我聽帶來的衝擊大。

於是我情不自禁地抱住眼前這個身形單薄的少年，對他說：「都過去了，有我在。」

雖然不知道我們以後的走向如何，但是此時此刻我只想讓他知道，這個世間還有人陪他。

08

回程的路上天色已經黑了，還飄起了漫天飛雪。

我們就這樣漫步在雪夜，他牽著我的手走在前方，我便踩在他走過的腳印下。

一抬頭便看見了滿天的星空，於是我拽了拽寧晚照的袖子，他回頭看我，我示意他抬頭看天空。

「阿照，你看那些星星，那就是孃親和舅舅，他們從來沒有消失而是變成了星星在照耀著你，守候著你。」

他看著天空，我看著他，希望能看見這個少年臉上的笑容。

寧晚照也很給我面子，他看著看著就笑了，卻在我沒有準備的時候突然抱住了我，將我圈在懷裡。

他說：「卿卿你嫁給我好不好。我們就守著寧城，只要北晉不犯，我絕不會主動攻打，不會侵犯你曾經的國家一步。」

他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在我心底炸出一陣火花久久不能平靜。

理智告訴我應該拒絕，可在此情此景下，看著少年期待的眸子，我還是沒能將拒絕的話說出口。

而且，我想其實我也是有幾分喜歡寧晚照的吧。

於是我迎著他的熾烈的目光，緩緩地點了點頭。

然後我看見寧晚照緊繃的嘴角綻放了大大的笑容。

他高興地抱著我轉起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