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為了五十萬,我答應陪一個富家殘疾少爺三年,給他生孩子。
我花了三年時間絞盡腦汁才讓他對我有了一點好感,還沒來得及開始,合約到期,我拿了錢就跑。
三年後,原本坐在輪椅上的他卻站了起來,把我堵在了酒店。
抓著我的手腕一臉陰霾:「姐姐,你說過要給我生孩子的!說話要算話!」
1
為了拿下甲方,保住這份賴以生存的工作,一頓飯我喝吐了三次,最終只拿到一張房卡。
我一步三晃地上樓,敲開酒店的房門,一隻大手粗暴地把我拽了進去。
後背重重的抵在門上,硌得發疼。
從兜裡掏出美工刀的瞬間,耳邊響起了一個極其熟悉的聲音:「姐姐,你寧願為了一份合同跟人去酒店,也不願意留在我身邊?」
「你說過要給我生孩子的,說話要算話!」
「要墮落,那就一起墮落吧!」
頂層套房的床又大又軟,像是吃人的沼澤地,讓人淪陷,窒息。
美工刀和散落一地的衣服躺在一起,失去了原本的價值。
直到凌晨五點,我才腳步虛浮地從酒店逃出來,逃回了自己那租來的廉價蝸居。
回想著那張陰鬱又悲傷的臉,我有些恍惚,甚至不確定他是不是三年前我認識的那個人。
2
裴銘,一個在忙碌中被我拋之腦後很久的名字,今天卻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那濃烈的怨恨,讓我覺得像夢一樣不真實,可手裡簽了字的合同卻真實有效。
手機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上面那串號碼猶如催命符一樣一遍又一遍的響起。
老舊斑駁的合租房並不隔音,隔壁傳來暴躁的錘牆聲,我才頭疼的接了電話。
沒等我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女人尖酸刻薄的叫罵聲,一如既往地髒。
「小賤蹄子!老孃供你吃供你穿那麼多年,你把你哥害成殘廢,現在不接電話就完事兒了?」
「我告訴你!老孃跟你沒完!不拿錢來明天我就去你公司鬧,讓你的同事都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
「沒錢就回來相親,人家出三十萬彩禮,正好拿來給你哥做康復,還能餘下錢付個首付,死丫頭,聽到沒!」
緊繃的那根弦在瞬間崩斷。
我盯著灰白的天花板,像一條死魚。
「我不會回去相親嫁給傻子,哥的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到底還要多少錢才罷休?三十萬就可以放過我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獅子大開口:「放過你?五十萬,你要是拿五十萬來我就放你走!」
「傻子怎麼了?當初你不也為了錢去給傻子生孩子把自己賣了五十萬?真以為自己多金貴!」
「當初養你就是為了給哥當媳婦,他另娶老婆的錢你當然得包圓了!否則休想!」
「好。」
我答應一聲果斷的掛了電話。
3
沒錯,打電話來的人是我的養母,當年養父把我從垃圾堆裡撿回去,她根本不想養我。
後來養父死了,我就成了家裡的丫鬟,劉金寶捉弄的物件。
現在我長大了,她只想從我身上撈錢,不能給她兒子當老婆,那就嫁給傻子給她兒子換彩禮。
六年前我十八歲,高考前夕,劉金寶爬上了我的床。
他說我遲早是要給他當老婆的,早睡晚睡都一樣。
我拼了命的學習就是為了去遠一點的大學,遠離這家人。
明天是我最重要的日子,就算斷了腿我也要參加考試!
我打傷劉金寶逃了出去,他捂著出血的腦袋追了出來,結果在路上被車撞斷了腿。
養母李桂芬哭天喊地的去學校罵我,要我滾出來,那天我在高考。
在學校的庇護下,我順利考完,考了幾天她就堵在外面罵了幾天。
我記得那幾天我是靠喝水和吃饅頭熬過去的,那些饅頭硬得我幾乎咽不下。
等考完出去之後,我就被李桂芬帶著她孃家那群人摁著打了一頓。
他們說劉金寶腿斷了,我這輩子都得養著他,根本不可能讓我去上學。
李桂芬要把我賣給老光棍換彩禮,那天我剛好收到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我告訴她,大學生能換更多彩禮,我會賺錢給劉金寶治腿,會乖乖聽話,她這才放我去學校。
從那之後我每天都會收到她謾罵威脅的簡訊,不是要錢就是罵娘。
我四處兼職,每天吃饅頭喝白水,錢根本不夠。
就在我被逼著輟學要嫁給老光棍的時候,裴家聯絡上了我。
他們家有個瘸腿的傻兒子,叫裴銘,整天坐在輪椅上發呆,也是因為車禍才變成這樣的。
巧的是他曾經跟我一個學校,就比我小一歲。
他們家大業大,需要一個繼承人,裴銘現在這副模樣,他們找到我,是想讓我給裴銘生個孩子。
至於為什麼是我,理由很荒謬。
就因為保姆帶裴銘出去散心的時候遇見我,誰都不理的他突然抬頭看了我一眼。
之後裴家就透過各種關係,找到了我的聯絡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