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最讓你毀三觀的事情嗎?是什麼事?_第三章 祝敏沒見過我這樣失控的樣子
祝敏沒見過我這樣失控的樣子,她囁喏著不敢開口。
一直在地上撒潑打滾的祝禧突然從地上站起來,以極快的速度
撲到我身上,照著我的胳膊咬下去。
他發了狠地咬,嘴巴里發出狼狗般的撕吼,我一時掙脫不掉,索性用力掐住他的脖子,逼迫他鬆口。
分開的瞬間,我看到他嘴角上的血,和我手臂上深深的兩排牙印。
他咳嗽了好大一會,待氣息喘勻,又惡狠狠地看向我,眼睛迸射出和這個年齡不符的仇恨:
「這整個家都是我的,你們所有人都是我的,我在學校看別人的不行,我在家看果果的為什麼不行,你憑什麼管我?你算老幾,你個倒插門!」
「倒插門」三個字一齣口,在場的所有大人都愣住。
這樣的一個詞從一個十歲的孩子嘴裡這麼順溜的說出口,顯然已經熟稔於心,而為何這般熟稔於心,必然少不得大人在背後的多番嚼舌。
我突然就沒了爭執下去的念頭,從抽屜裡拿出好幾支創可貼貼在被咬處,然後走到祝敏的跟前,朝她伸出手:
「銀行卡還我。」
祝敏一愣,顯然沒明白我的意思。
「銀行卡,給我!」
我又怒吼一聲,祝敏嚇得一哆嗦,趕快去抽屜找出來放在我的手上。
「從今天開始,我和果果搬出去住。你,隨意!如果你覺得祝禧比果果更需要你,你可以繼續留在這個家裡。」
我說完便從床底拖出一個行李箱,開始收拾我和果果的東西。
一直坐在地上拍大腿罵街的姚桂芝突然冷笑起來:
「呦,翅膀硬了想自立門戶了啊,那行,把這些年的房租算算交上吧,咱家也不是搞慈善的!」
我手裡的動作一頓,臉上浮現一個輕蔑的笑,敢跟我玩這一手,沒在怕的。
「那行,媽,你要這麼算,也請您老人家算算我在這個家做了這麼多年免費保姆該給我結多少工錢?包括每天三頓飯,打掃衛生,疏通下水道,修理電器,哦,還有您老人家月子期間不捨得花錢請月嫂,將洗尿布的工作分派給我,這錢也好好算算。」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祝禧從上幼兒園以來,所有的衣食住行都是我操持的吧,這筆錢您老也好好算算。算好了列個清單,咱們好兩清。」
姚桂芝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祝敏開始出來打圓場:
「彭洋,你瞧你認真的,咱媽那是想留你,故意這麼說嚇唬你呢,你還當真了,真是不經逗,好了沒事了昂,一會我再訓訓祝禧,熊孩子不聽話。」
她一邊說一邊上來想要將我裝在行李箱的衣物又放回去,被我制止:
「祝敏,我說得很清楚了,我很久以前就說過要搬出去住,你不同意,這次我不會再妥協了,就算沒有果果今天這事,我也早就不想在這個家裡待著了。」
祝志國將手裡的木劍墩得咣咣響:
「讓他走,讓他走,看他能翻出什麼花樣!」
3
我在同事的幫助下順利地找到了房子,是個兩室一廳的新房,房內整潔明亮,傢俱齊全。
最重要的是,房東開的助學園就在樓下,這樣極大地節省了我每天奔波接送果果的時間。
我對房子很滿意。房東似乎對我們這個租客也很滿意,尤其喜歡果果,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連衣裙,和果果說話的時候會特意蹲下身子,細心聆聽。
我拿出銀行卡交房租時,才發現我卡里的錢遠沒有我認為的那麼多,至於為什麼這麼少,不用說就是被祝敏拿去偷偷補貼姚桂芝一家了。
難怪每次我問祝敏存款夠不夠首付的時候,她總是支支吾吾不肯說,她是打心眼裡就不希望我出去買房,她就是想把我拴在那個家裡當牛做馬,供一家人支使。
沒有哪個男人會心甘情願十年如一日地住在老丈人家的房子裡的。
我和祝敏談婚論嫁的時候,也明確地表示過,先出去租幾年房子,我們兩個努力打拼幾年,買個房子應該還是很有希望的。
那時候祝敏還是家裡的獨生女,不過國家打算放開二胎政策的訊息已經是滿天飛,很多獨生家庭的父母都在躍躍欲試,不論年齡。
祝敏的父母就是這些躍躍欲試的人們當中的一份子。
可是他們當時並未將這種想法告知我們,反而為了阻止我們在外面租房,哄騙我說,他們就祝敏一個孩子,搬出去家裡怪冷清,不如住一起,熱鬧又省錢,還能相互照應。
我沒招架住祝敏和他父母的輪番勸說,最終住進了他們家,成了我老家人口中的倒插門。
關於倒插門這三個字,我曾經專門查究過,女招婿,子女隨母姓才叫倒插門,而我不過是暫時寄住而已,壓根不沾邊。
可是那些人不管,他們笑話我,你都住到老丈人家裡了還不叫倒插門?你天天伺候的是你老婆的爹媽還不叫倒插門?有能耐你自立門戶搬出來住啊。
這十年來買房子的念頭一次次在我的腦海裡冒出,又一次次被現實擊敗,我從沒有料到過,短短幾年,這座城市的房價已經翻了不知道多少番,再也不是我能企及的了。
我和祝敏結婚後的半年,我的丈母孃姚桂芝宣佈已懷孕三個月,比祝敏肚子裡的孩子早了近兩月,驚得我目瞪口呆。
祝敏最開始也是不能接受的,她也曾試圖反對,可她經受不住姚桂芝眼淚汪汪的哭訴:「以前想生不能生,現在政策放開了,怎麼也要給老祝家留個後,不然沒臉見祝家先人啊!」
甚至為了安撫祝敏,姚桂芝主動提出將一處二層的門面房過戶到我倆的名下。
祝敏最終還是接受了這個不知是喜還是悲的事實。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我成了這個家裡最忙碌的人,做飯洗衣收拾家務,不論在公司有多累,回家都要一番忙活。
我一個大男人,伺候的第一個月子不是祝敏的,而是丈母孃姚桂芝的。
姚桂芝早祝敏兩個月生產,她怕花錢不肯請月嫂,說家裡三個大人呢,輪換著使,怎麼熬不出個月子來。
可結果呢,祝敏以懷孕後期身體沉重為由每天賴在沙發上不肯動,老丈人祝志國抱著他的收音機對姚桂芝的指使裝作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