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很久的愛
在外漂泊七年,被一通電話叫回家。繼父說養我這麼多年,我該派上用場了。我媽說我欠了他們的永遠也還不清,除非拿命還。看着化療單子,我笑得蒼白。好啊。拿命還。只是媽媽。你欠我的拿什麼來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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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婚禮當天,我穿着婚紗出席了宋辰的婚禮。牧師正走流程問誰不同意的時候,我緩緩走了進來。「我不同意!」所有的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回頭往我的方向看過來。我在眾人的注視中走到了舞台中間。看見我,我媽臉色大變。她一個箭步衝上來抓住我的手:「你來幹嗎?」我對她…
在外漂泊七年,被一通電話叫回家。繼父說養我這麼多年,我該派上用場了。我媽說我欠了他們的永遠也還不清,除非拿命還。看着化療單子,我笑得蒼白。好啊。拿命還。只是媽媽。你欠我的拿什麼來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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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婚禮當天,我穿着婚紗出席了宋辰的婚禮。牧師正走流程問誰不同意的時候,我緩緩走了進來。「我不同意!」所有的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回頭往我的方向看過來。我在眾人的注視中走到了舞台中間。看見我,我媽臉色大變。她一個箭步衝上來抓住我的手:「你來幹嗎?」我對她…
在外漂泊七年,被一通電話叫回家。
繼父說養我這麼多年,我該派上用場了。
我媽說我欠了他們的永遠也還不清,除非拿命還。
看著化療單子,我笑得蒼白。
好啊。
拿命還。
只是媽媽。
你欠我的拿什麼來還呢?
1
做完第三次化療,我的頭髮稀稀落落掉了一堆,一片禿一片不禿的模樣讓我想到我撿回來的癩皮狗。
它很醜,但很親人。
縱然被人拒絕了無數次,甚至還被踹,依舊鍥而不捨地對人搖尾巴。
我看見它,想到自己,把它帶回了家。
給它治病,給它買藥。
可惜它命薄,在病快好的時候偷偷從寵物醫院跑出來,被大車壓死了。
而那一天,我生日。
也是那一天,我被確診為胰臟癌晚期。
命運可真夠殘酷,從未厚愛我一分。
看著鏡子裡和之前判若兩人的自己,我忍不住想,我媽看見我這副模樣,她會不會心疼。
她說過女孩子就要一頭長髮才好看。
為此,我留著烏黑的長髮,就算是做化療也固執地不肯剪短。
我用梳子梳頭,一大片頭髮被帶了下來。
看著那一團乾枯如同冬天野草的髮絲,我的心思慢慢飄遠。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
放話說除非她認錯否則絕不會聯絡我的人給我打了電話。
我的心情難得雀躍,死寂的眸子透出些光亮。
接通電話,麻將機洗牌的嘈雜聲傳了過來。
我想到小時候我媽去麻將館打麻將,我在那寫作業的事,灰白的記憶染上一點暖色。
「媽。」
我喊。
「你哥要結婚了,你回來一趟吧。」
我媽語氣很衝。
「結婚?」
我訥訥重複,心裡被錘子狠狠砸了下。
一張清冷高傲的臉出現在我腦海,我捂住腹部,忍著痛說:「是啊,該結婚了。」
可憑什麼,我過的這麼慘,他卻和沒事人一樣結婚生子呢?
我媽不耐煩開口:「你鬧脾氣應該也有個限度,不就是被打罵幾句,至於嗎?我告訴你,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就是太較真了。」
她的話讓我一陣窒息。
我閉了閉眼:「你還是不信我。」
「夠了!」
我媽拍桌怒吼:「你愛回不回,乾脆死在外面得了,別總是拿以前的事來說,你真當我沒脾氣是不是?」
「媽……」
我聲音苦澀,剛喊出聲,電話就被結束通話。
聽著那頭的嘟嘟聲,我的腹部又開始抽痛起來。
我捂著肚子蹲下,痛到暈厥。
等我醒來,我的手機多了兩個未接電話。
分別是我繼父宋建國和我繼兄宋辰打來的。
見我沒接他們的電話,我媽發訊息來罵我,說我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她生了我這個女兒是造了八輩子孽。
我苦笑著給她發訊息,告訴她我會回去。
做完這些,我對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
嗡嗡聲響起。
沒一會兒,我的頭髮就被我剃得精光。
摸著自己的光頭,我想,有的事總得有個了斷。
2
提著行李箱回到家,我拿出鑰匙插進鎖孔想開門,可怎麼轉都轉不動。
我意識到他們換了鎖。
怔愣片刻後,我把鑰匙放回口袋,拿出手機給我媽打電話。
「媽,你把鎖換了?」
「是啊。」
我媽理直氣壯。
「不換鎖,要是有些人偷偷摸摸回來偷東西怎麼辦。」
她的話像一把利劍插入我心口。
「某些人是指我嗎?」
我仍對我媽抱有幻想,小聲地問她。
「要不然呢?」
我媽的話帶著刺。
「難不成還有別人?」
呵。
我自嘲一笑。
別人?
憋了七年的怒氣,經過時間的發酵,來得悄無聲息,來得洶湧。
我握緊手機,提醒她:「這是我的房子,您忘了嗎?我是您的親生女兒,他是別人家的孩子,您還記得嗎?」
當初我親爸去世前,把房子登記到了我的名下。
後來,我媽再婚,他們全都住進我家裡。
我卻在家裡沒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