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撲火_第三章 戚承明推門進來時我還聚精會神地盯着電腦
戚承明推門進來時我還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
畫面裡裴昭剛剛洗好澡,頭髮還滴落水珠,完美身材看得人想尖叫。
他下意識去拿床頭櫃的水杯,但那裡面是空的。我不在了,也就沒有人時時刻刻在他床頭放一杯水,供他隨時取用。
裴昭不知想到什麼,氣憤地把杯子砸到了牆上。
戚承明說我變態。
「你有病啊,二十四小時偷窺人家生活?」
我笑笑。
「不止呢,還有私家偵探。他不在家的行蹤我也一清二楚。」
戚承明打了個哆嗦,說:「戚瑤光,你可真夠變態的。」
我不說話了,我用愛織了張網,他逃不掉的。
裴昭總有一天會發現我已經融入他生活的點點滴滴,而他心裡的那個裴月,留下的只有一副看似美好的皮囊。
熱騰騰的毛巾按在了我手臂上,掛了幾天的水,胳膊都青了。明天再抽血,被扎爛的手臂可能都找不到下針的地方。
「姐,你何必呢?」
我仔細看了眼我的弟弟,我們同父異母。當年他的母親病死後,父親沒有辦法帶著他回了戚家。
我有段時間很害怕,因為偌大的家業很有可能會被戚承明分去一半還多。
我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和他的母親一樣,他有一雙乾淨的雙眼。
少年時我有意無意地試探,在得知他更在意藝術以後毅然決然把他送去義大利深造。戚承明是很感謝我的,而我也鬆了口氣。
只是現在我又把他招了回來,因為我病入膏肓。
那點血緣曾經是我最忌憚的東西,現在倒成了最有力的後盾。
「我死後你會為我哭嗎?」
戚承明愣了下,把毛巾甩在地上。
「你能不能說點好的?」
我看著他如此焦躁,竟有些高興。
「可是隻有你是不夠的,如果我真的死了,那我的未亡人一定是要哭得最撕心裂肺的那一個。」
戚承明啞然,他只能安慰我。
「會好起來的。」
裴昭睡到半夜終於還是起身去廚房拿了一個水杯,砂鍋裡沒有煨著粥。沒有了絲絲香氣點綴的廚房少了煙火氣,清冷得讓人害怕。
裴昭抿了抿唇,開始淘米煮粥。
他已經許久沒有幹過這種事了,難免生疏。水放多了,第二天起來時漫了一地。
他起得比裴月早,所以盛了一碗放在桌上。但直到晚上下班那碗粥還是擺在那,一動也沒動。
家裡漆黑一片,再也不會有人懶散地瞥一眼廚房,讓他洗手吃飯。
裴昭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裴月的電話。
入耳是震天響的音樂聲,裴月的話語朦朧不清。
他努力維持著溫和的語調。
「月月你在哪,哥哥去接你。」
我合上電腦,給裴昭的合作商打了電話。
「不用給興業商貿提供貨輪了,我這邊的配件急著處理。」
以裴昭的能力這些事情當然不會對他造成打擊,他只是會很忙。然後從中發現我暗中為他抹平了多少障礙,鋪平了多少路。
圓臉的小護士委婉提醒我不要化妝,我摸了摸自己的臉,已經沒什麼肉了。
這是我的盔甲,我維持體面的戰袍,我怎麼能輕易卸下。
戚瑤光,怎麼能允許自己展露脆弱。
我向來強大。
「骨髓庫找到適配的骨髓了嗎?」
「沒有呢,但是別灰心,你一定能好起來的。」
我想好起來,我想聽裴昭說愛我。
倘若我死了,我也要他記得我一輩子。
3
裴昭最近很忙,不止是為了公司的事,還有裴月。
那個曾經清純可愛的妹妹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驕奢淫逸,會在奢侈品店裡趾高氣揚指著一排新品,耷拉著眼皮說我要了。然後鑽進出租車,走進熱鬧喧譁的酒吧。
霓虹燈不斷閃爍,在金屬圍牆造就的鋼鐵堡壘中顯得有幾分光怪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