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撲火_第十章 他一定不知道你有多變態吧
「他一定不知道你有多變態吧!你心理學學得真好啊,你以為你機關算盡我哥就會著了你的套了?我告訴你,如果他知道這一切的真相你覺得他還會同情你嗎?你把習慣、憐憫偷換概念成愛那就是愛了嗎?那不過是你可笑的謊言罷了!」
我腦子突突地跳,餘光瞥見門把手轉動了一下,然後裴昭推門而入。
他都聽見了。
他奔向我,可我已經聽不見他的聲音了。
我的意識反應全都變得遲鈍,我的身體不再受大腦控制。我的思想和我的身體分裂為兩個個體,或許不久之後心臟再也無法提供動能,而屆時迎接我的只有死亡。
白血病併發症,顱內出血。
我最後看了眼裴昭,他的口型在說什麼?
求求你。
求求我?
「求求你不要死,戚瑤光,我是愛你的,求求你不要死!」
7
走馬燈來臨的時候我看到很多東西,那些曾經被忽略了的細節。
比如我買給裴昭的禮物,那個人雖然從來沒有用過,卻無一例外都在不久後買了同款的女式。只是沒送出來,他把它們放在了辦公室裡。
我曾經看見過,只是覺得眼熟,所以沒有過問。
現在想起來大概是裴昭過分別扭了,他不好意思送給我。
我有些難過地想,如果他不愛我就好了。如果他愛我,而我就這麼死了,未免太可惜。
我離幸福那麼近,只差一點點就能抓住了。
還有昏迷前,我聽見他說的話了,是我曾幾何時夢寐以求的言語。
無數片段在我腦海裡回放,然後歸於黑暗。再醒過來,戚承明和我一個病房躺著。
「姐,我差點以為你要死了。」
我對著他笑了一下。
「你要失望了,我實在命硬,老天不收。」
戚承明用手捂住臉。
「其實那天下午已經要決定手術了,誰知出了那種事。你知道嗎,裴昭給他妹妹下跪了。」他頓了頓,「我真是第一次見一個人能著急到那種程度。不斷用他妹妹的手打自己,說什麼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要為難你,你真的經不起一點刺激了。」
我喉嚨幹得緊,卻仍快意地笑出聲來。
「然後呢?」
「這下子裴昭和他那個妹妹是徹底離心了,姐你算是解決了最大的隱患。然後他把我打了一頓,逼著我捐骨髓。」
戚承明說完這些,突然哽咽起來。
「姐,我是一時鬼迷心竅,你還能原諒我嗎?」
病床隔得不遠,我伸手就能抓住他的手。
「有什麼好怪你的,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弟弟。」
戚承明回握住我。
「你要好好的,姐。現在戚氏由裴昭打理,他知道你不放心。等你好了,你還是戚氏的決策人。」
我有些動容。
「他去哪了?」
「這個時候應該在求神拜佛吧,每個週末雷打不動。」
手術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裴昭和我都沒有話說,他總是把嘴唇抿成一條線。固執地坐在病床前,用水果刀削蘋果。
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說法,蘋果皮不削斷,病人就能好起來。
所以裴昭一直和蘋果較勁。
他把一連串的皮提溜起來,滿意地左看右看。然後削一小塊蘋果塞我嘴裡,剩下的只能自己吃掉。半個月的時間吃了快有幾十斤。
明明是無神論者,現在不僅誠心誠意地去求神拜佛。連蘋果代表平平安安,一定要吃光這種話也深信不疑。
我笑話他傻了,裴昭就反駁。
「你才是傻子,能在一個人身上折騰八年!」他說著,在床邊坐下,眼神溼潤。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手術前一天裴昭去買了戒指,我的手指已經細到戴不住戒指了,活像乾枯的樹枝。
裴昭就往戒指上纏線,繼而絮絮叨叨。
「其實你走的那天我就覺得不對勁,你在的時候不覺得,等你把東西都收拾走了我才發現我的生活里布滿了你的影子。我喝杯水會想起你,吃個飯也會想起你,就連洗澡都能看見那隻死蠢的鴨子。」
裴昭盯著我笑了笑。
「我當時就在想你一定是故意的,你等著我受不了去找你。你知道嗎,其實我都習慣了,你每次說要走,最多十天就會出現。所以我等啊等,想等到你氣消了就好了。我不信你這麼聰明會不知道我和裴月早就沒關係了。可是一個月過去,兩個月過去你都沒回來。你知道我當時想的是什麼嗎?我想這個女人是不是在外面被哪個野男人絆住了,還是她真的不要我了。我當時還自嘲誰離了誰不能過,直到戚承明送了月餅過來。」
說到這,裴昭幾度無法開口。
「我那一刻真的覺得天都要塌了,你說我們兩個要是坦誠一點多好啊。但凡坦誠一點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裴月把攝像頭扔到我面前的時候,我一點都不生氣,我甚至鬆了口氣。原來真的會有人愛我如此,我又怎麼能拋下她。」
「瑤光。」他碰了碰我的臉,戒指大小終於合適,「我們結婚吧,誰也不離開誰,這麼過一輩子。」
我捏了捏他的手。
「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