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青梅竹馬是個怎樣的體驗__第十七章 然後顧安也來了
然後顧安也來了,和主持人交接,她遠遠望著,似乎真沒她什
麼事。
顧安走上臺的時候,她突然發現他真的不一樣了。
都快不是她記憶中的樣子,他在臺上幹練自然,眉目溫和而疏
離,徹底有了種讓人觸不到的感覺。
她吸了口氣,靜靜聽他演講。
最後結束的時候,掌聲久久不能平息。
他突然側過頭看她。
他們的目光在空氣之中輕輕地接觸。
那雙眼睛很好看啊,曾經有她迷失了一整個的青春,有她怎麼
也追不到的妄想,有她一把撒去的灰燼。
光落在他們之間的時候,灰塵飛舞。
他的目光突然顫了下。
然後她突然看到他瞬間變得驚慌。
他朝她撲了過來。
那大概是——她一生中很長的那幾秒吧。探照燈耀眼的光,人們的驚叫,還有撲過來把她緊緊摟住的
他。
一瞬間,她的腦袋變得空白。
一聲巨響,貫徹她的耳膜。
探照燈砸下來了。
當她感受到手中粘稠的觸感什麼的時候,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是
個夢。
顧安的身上全是血。
她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多血,慢慢,慢慢地浸染她的眼眶,她突
然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人群跑動,有人大聲喊著撥120,有
人過來拽她,她才發現自己緊緊拉著顧安的袖子。
他躺在地上,閉著眼,安安靜靜的,鮮血在他的周身漫開。
她被拉著,太陽穴突突地跳,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甚至有點站
不住,過了很久,她一字一頓地問自己。
發生了什麼?
自那以後,大概過去了多久呢?
收到演講的邀請後顧安皺著眉想著。
他的世界已經好久沒有出現一個人了。
他把自己封閉在工作中,有的時候甚至連天睡在辦公室,回家和不回家好像沒有什麼區別,當初的那幾天他喝空了幾箱啤酒最後酒精中毒被人送去了醫院。
「我終於知道那時候她多疼了。」
朋友晃晃他,給他送化驗單的時候不忘吐槽幾句。
「你是不是有病?」
「……」
顧安躺著,看著醫院天花板吊著的明晃晃的燈,想著自己真的徹底結束了。
後來,他慢慢起來了。
他終於走過了很多路,明白了自己那點臉皮還不算厚;他也在某一天終於跪了下去,拋棄了某些曾經自己認為重要的東西;他開始沾染上越來越多的陰暗面,被湧上來的黑暗縛住身子。
他逐漸明白某些下流的手段比那些明面上的手段好使一萬倍,開始利用身邊的一切,突然發現自己骨子裡是陰暗的,所以他在做那些事情的時候才這麼得心應手,終於有一天當初他跪下的那個人匍匐在了他的腳下。
他現在一個人也可以住得起別墅,可他總是會在某一天突然想起他曾經在市三環有個兩室一廳的房子,有一個人會為他燒飯等他回家,他可以清晨穿著褲衩和寬鬆的短袖揉著頭髮對那個人說早上好啊,老婆。
……
他總會有意無意給她買東西,明明知道他們早就離婚了,早就。
他給她留了間房間,裡面全是他給她買的東西,小到拖鞋和熊娃娃,大到拍賣會買回來的項鍊,他有的時候倚在門框上看,又低著頭苦笑著離開了。
從他跌進黑暗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不配擁有她了。
後來他去她們學校做演講。
他承認,他就是想看她,控制不住地想看她過得好不好,到底怎麼樣了,然後她就看到有個人攔住她,給她遞禮物。
那是個看起來挺老實的人,憨憨的,應該不會欺負她,而她收下禮物的時候,只是微微一笑,他含著的煙差點沒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