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他的背後靈_第四章 我也不想哭啊
我也不想哭啊,可是他叫我桃子誒!
他叫我,我的桃子誒!
我真是蠢,真是笨。直到死了才知道他的心意,才知道誰是值得的。
鍾明溪一直坐到晨光初現才揉揉酸脹的肩膀。
他洗臉刷牙,換上筆挺的西裝,鋥光瓦亮的皮鞋,打扮得像是個新嫁郎。然後他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做工精美的小罈子,我想那大概就是我的骨灰罈了。
他還真是有心,這個骨灰罈很漂亮!
「我不會讓他好過的。」
鍾明溪這麼說著,在罈子裡裝了一把生石灰。
訂婚宴上沈向嘉容光煥發,反觀陸鳴卻有些心不在焉。他頻頻看向門口,似乎在等著誰的出現。直到鍾明溪的身影出現,他的眼睛才亮起來。但是很快那點期待就變成了驚恐,憤怒還有一點悲傷。
鍾明溪拿出一個大紅包塞到陸鳴手裡,笑得和周圍賓客一樣開心。
他一手捧著骨灰罈,一手拍了拍陸鳴的肩膀。
「恭喜你啊,抱得美人歸。」
陸鳴死死盯著骨灰罈。
「這是什麼?」
他雙目通紅,似乎強忍著不讓淚水流出來。
「是陶桃啊,是那個你厭煩至極恨不得她去死的陶桃啊。現在,她真的死了。」
陸鳴發出一聲悲鳴,他帶著哭腔連發聲都變得困難。
「我沒有,我沒有想她死。那都是氣話,是騙人的!」
一旁的沈向嘉臉比紙白,她抓著陸鳴的胳膊用渴求的眼神看著陸鳴。
作為旁觀者,我能感覺她快要溢位來的悲傷。
拜託了,不要這樣。不要在我的面前,為另一個女人露出這樣的神情。
會讓我覺得自己一文不值。
我想她大概能體會到我曾經的心情,那些在她故意勾引陸鳴的日子裡我的難過。
現在看來,陸鳴真是作孽。他讓兩個人都不好過,導致我做鬼都不能安心。
鍾明溪扔完炸彈,又變成了那張油鹽不進的撲克臉。冷冷地說:「宴席我們也參加了,沒什麼事我們就走了。」
他抱著骨灰罈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撞開陸鳴的肩膀頭也不回。然而後者卻突然暴起,狠狠推開身邊的沈向嘉,拉住了鍾明溪。
「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騙我的,她怎麼會死呢。她說她要纏著我一輩子的,她說不會讓我好過的!」
鍾明溪冷笑:「我是不是該提醒你,三個月前你們分手了。陶桃她,不要你了。」
這話說得很平靜,陸鳴卻好像瘋了一樣。
「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你知不知道我和她的關係,你算什麼東西!」
現場亂作一團,沈向嘉的孃家人趕忙阻攔陸鳴發瘋。可他卻固執地認為一切都是我的把戲,他一定要看看骨灰罈子裡裝的到底是不是我陶桃。
「玩笑開得太過了,陶桃!」
不是玩笑啊,我真的死了。
我在陸鳴耳邊吹氣,陰風陣陣嚇得他一哆嗦。沒拿穩的罈子就摔在地上,撒了一地的石灰粉。
賓客們都愣住了,大概誰也沒想到訂婚宴上會發生這麼晦氣的事情。
我也很生氣,畢竟我很喜歡這個骨灰罈。
陸鳴怔怔看著,忽然捂著耳朵剛才被我吹氣的地方。
「是你回來了嗎?」
我無端憤怒起來,如果不是他的花心,如果不是他的腳踏兩隻船我們怎麼會到現在的局面。
我曾經把一顆真心捧到他面前,被他傷得鮮血淋漓。如今又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我再也不會看他一眼了。
想到這我鼓起腮幫子企圖給陸鳴吹出個風溼來,誰知他腦子壞了。竟然跪下來,捧著那些石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對不起,陶桃。對不起,陶桃。」
鍾明溪怎麼會允許,他從保潔那搶來掃把,把那些石灰都掃散了。而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鳴,好像看一條可憐的喪家之犬。
「你也配?」
實在是,太帥了!
我高興得蹦上鍾明溪寬闊的脊背。
「我們回家!」
但事實上鍾明溪的難過比陸鳴更猛烈,坐上車的那一刻他就繃不住哭了出來。
窗外開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