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隔着門哄我，發現我已死在浴缸後她悔瘋了_第10章 10

三年時間，巷子口的梧桐樹葉黃了又綠，綠了又黃。

蘇軟在這裡盤下個店面，取名“小寒”。

店裡只賣向日葵。

蘇軟每天清晨去花市，把最新鮮的向日葵搬回來，插滿所有的瓶瓶罐罐。

滿屋子金黃。

我就飄在櫃檯上面，看著她忙活。

這三年，她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硬生生把那些能壓死人的債還清了。

最後一筆錢打過去的時候，她蹲在馬路牙子上，學著我的樣子抽了一根菸。

然後去理髮店剪了個短髮，買了件新風衣。

她說，陸寒喜歡幹練的樣子。

現在，她坐在店門口的搖椅上，腿邊趴著一隻二哈。

狗叫小路。

這是為了紀念我們的孩子。

有年輕的男生經常路過，被她吸引，鼓足勇氣進店挑了幾支。

結賬時，男生紅著臉拿出手機問她要微信。

蘇軟指了指櫃檯上的立牌。

上面寫著：已婚，勿擾。

男生愣了一下，視線落在旁邊那本手寫的冊子上。

那是蘇軟寫的書。

記的全是我們的事。

從第一次在畫室搶同一個石膏像見面，到第一次吵架她讓我睡沙發，再到我在浴缸裡那個雨夜。

男生隨手翻了幾頁，眼圈紅了。

“老闆，這是你寫的？”

蘇軟低頭修剪花枝，頭都沒抬。

“嗯。”

“結局呢？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蘇軟手裡的剪刀頓了一下。

“男主角去遠方散心了，女主角在等他回家。”

我飄在她頭頂，伸手想去敲她的頭。

騙子。

明明是你自己親手把男主角送進了火爐。

我的手穿過她的髮絲，什麼也沒碰到。

最近，這種無力感越來越強。

我知道，日子到了。

執念散了，魂魄也留不住。

一陣風從街角捲過來，吹得門口的風鈴亂撞。

叮叮噹噹。

我感覺到一股吸力，扯著我往上飄。

蘇軟站起來。

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小路嚇得竄進了花叢裡。

蘇軟顧不上扶椅子，衝到店門口，死死盯著那團看不見的虛空。

她看不見我。

但這三年來，我們之間總有這種沒道理的默契。

“陸寒？”

她喊了一聲。

聲音在抖。

我飄在她面前，仔細看這張臉。

黑了，瘦了，眼角有了細紋。

但比以前更堅毅了。

“我要走了，蘇軟。”

我張開嘴。

蘇軟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

抓了個空。

她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

隨後，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收回來，插進風衣口袋裡。

她笑了。

“走吧。”

她對著風說。

“別回頭。”

“家裡債還完了，狗也餵飽了，我沒什麼讓你操心的。”

“這幾年，我也想明白了。”

“只要我不死，你就活著。”

“你活在我腦子裡，活在我心裡，誰也帶不走。”

她又把小陸從花叢裡抓出來，舉到面前。

“看一眼，那是你爸，最後一眼了。”

小路旺旺叫了一聲，伸爪子推她的臉。

我湊過去，虛虛地抱住她。

“好好活著。”

“找個好男人，別太挑了。”

“還有，別太累了。”

我的身體開始分解，化成細碎的光點。

最後一眼，我看見蘇軟對著我揮手。

“再見，老公。”

風停了。

光點散盡。

蘇軟在門口站了很久，直到有客人喊老闆結賬。

她回過神，用力搓了搓臉。

“來了。”

忙完後，她坐回櫃檯後面，翻開那本手寫的日記。

翻到最後一頁。

她拿起筆，一筆一劃地寫下：

“只要我記得，你就永遠活著。”